負責記錄的小廝手捧賬簿,激動的差點沒拿穩,後麵跟著的小婢是真沒拿穩,雙手一抖,滿盒子紅綠竹簽,劈頭蓋臉地朝徐行之飛來。
下一瞬,小婢從袖中滑出一把三寸長的匕首。
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
徐行之身體向後一倒,順勢拿起手邊的果盤擲去,砸中匕首,鋒刃彎了一下,從他手臂處劃過,鮮血霎時流了出來。
齊新策手無縛雞之力,瑟瑟發抖地鑽進了桌子底下。
王靈遠記恨著徐行之的羞辱之仇,可又不能真的看他去死,這可是臨淵世子,又是自己邀請他過來的,真的出事,他爹一個侯爺未必保得住他。
心中明白,便揮扇來擋。
這小婢年齡小,身手極利落,王靈遠不是對手,還好朱暗離得近,聽到動靜後過來幫忙,那負責記錄的小廝擔心金主死在樓裏,早就跑去叫了樓內打手過來。
小婢見徐行之已經躲至安全處,自己在劫難逃,恐身份暴露,竟反手將匕首對準自己,幹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當場斃命。
蘇清池不知道徐行之受傷的消息,在她眼前,卷宗從腳底一直堆積到屋頂位置,架子上塞得滿滿當當,光要分清哪朝哪代的都夠讓人頭疼。
五皇子元瑾吩咐完任務後,便隻負責查看眾人送過去的卷宗,低頭認真的樣子,是記憶裏的熟悉模樣。
燭光穿透四周濃鬱的墨香,晃動著空氣裏細小的泛黃塵埃,過往曆史的厚重感將他埋入其中,微微顫動的長睫如蜻蜓在湖麵輕吻,漣漪**開,記憶複活。
細白肌膚上的光暈似一副潑墨山水畫,或是濃墨重彩的花鳥魚蟲,每一筆勾勒,都讓他在柔光裏孱弱一分,靜止的時候,有種一擊即潰的脆弱美感。
蘇清池記得,他身體很不好,每次見麵,旁邊幾乎都放著藥碗。
這就導致,每次靠近他時,總能聞到一股苦澀堅硬又低調內斂的微苦草藥味道,混合著幽遠的沉香氣息,像是清風道骨的山中僧人,又仿佛雲煙枯崖裏的絕塵仙人,有種淡淡的清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