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湘琴嘴角的譏諷更明顯了：“累嗎？累你可以不來啊？你各人要跑到這裏來呢，你還好意思怪我？”
孫家奶奶氣得臉都紅了：“你個狗日的、死妹兒！你囊個不去死了呢？”
孫湘琴冷笑了一聲：“說得也是！當初你應該把我按到糞坑裏不鬆手的，看嘛，你一鬆手，我就沒死得成！害的你天天看到我就煩，是我礙了你的眼了，對不起了！”
孫家奶奶：“......你......”
孫湘琴媽媽袁金鳳肩膀抖了抖：“小琴，你莫亂說，你奶奶是你的親奶奶，囊個可能做這樣子的事呢？你是聽哪個黑心肝的人亂說的？”
“嗬！”孫湘琴又冷笑了一聲，飛快抬了一下臉頰，將眼睛裏的濕潤眨幹，“親奶奶算個啥子呢？你還是我的親媽呢！你也不天天讓我打四背簍豬草洗一家人的衣服煮一家人的飯嗎？我活路做得多了，才能勉強有一碗飯吃，我隻要一坐下來寫下作業看會兒書你就黑著臉罵我打我。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你拿走我的錄取通知書，說是要兩百塊錢賣給別個！我死活不幹，你就找人給我說了一個大了我二十多歲的又醜又凶的老鰥夫！你可真是我的親媽啊！八百塊錢就把我賣了！真好！真親！！”
袁金鳳嘴唇顫了顫：“......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你曉得的，你弟弟已經十八歲了，也該討婆娘了，可是我們家裏窮，拿不出錢來！所以我才......其實那個男的挺好的，人家是個石匠，家裏有錢......”
“還有兩個隻比我小兩三歲的兒子嘛！我一嫁過去就當媽了，好！的確是好得很！”孫湘琴自嘲地笑了，“有時候我經常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撿來的。如果隻是因為窮的話，那麽多年都過了，我考上了大學，每個月就有國家發的津貼可以領了，我節約一點還可以幫襯家裏麵。等四年後我畢業了就能分配工作有更多的工資可以拿。是個人都曉得算這筆賬，是個人都曉得該送我來上大學。可是你呢？你不準我來！袁金鳳，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我是不是你仇人的女兒？你養大我，就是為了報仇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