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一臉戒備,他又想幹什麽?
“此地無銀三百兩,”裴烈搖頭,“隻是隨便一問,你就露出這麽多破綻。聰慧如你,為什麽連自保的詞都不預備一套?”
“孤兒?”
“孤兒哪來家業可供留洋?還偏偏去了最遙遠的美利堅?”
“還有你的箱子,楊瑞麟在英國動闌尾手術住院沒見過,我在德國也沒見過,那個孩子鼻子上貼的和插的管子,還有往裏麵打奶的東西;李副官喉嚨插的管子……這些都不屬於這個時代。”
蘇溪隻覺得後背發涼。
她當初編造這些說詞,是認定江州沒有留洋的人,把這些不合理的都歸結於洋人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哪想得到,小小的江州城竟然有兩個留洋歸來的,一個留英,一個留德,還有一個正準備留日。
怎麽辦?順著裴烈所說的承認嗎?
“我……”蘇溪剛開口就被打斷,寒意直達心底。
裴烈眼神炯炯地截話:“見到你的當晚,我就讓李副官去調查你,結果是,上海港口留洋歸來的人員名單裏沒有你,也沒人見過你。”
“你實在太引人注目,想讓人沒有印象很難。”
“我還打聽到,你所說的醫學院目前為止沒有華人學生,更別說是女學生。”
“可是,你的醫術讓人驚為鬼神之技,英語又說得極好,生活習慣、待人接物……無不顯示出受過極好的教育。尤其是,你把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付諸實施。”
“還有,你對日本的憂心忡忡,尤其是1923年關中大地震這件事情以及中國政府的援助,這些不是留洋能知道的。”
蘇溪傻眼,她在裴烈眼裏,簡直就是“掩耳盜鈴”的笨賊,自以為天衣無縫,其實處處破綻。
這讓她怎麽反駁?
幹脆直接暈過去算了。
裴烈一眼看透蘇溪的想法:“被槍頂著、罵我神經病、推開我甚至於見到血流滿麵的李副官都沒暈倒的你,現在想暈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