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惜畫一根一根掰過去的手指中悄悄流逝,春分便到了。
前世也為許多新娘畫過新娘妝,卻不想輪到了自己身上,連拿著化妝刷的手都是在微微顫抖著的。
小時候她悄悄幻想過以後成為新娘那日,要穿什麽的禮服,畫什麽樣的妝容,而此刻,她環顧四周,晏祈送來幾套鳳冠霞帔、珠寶首飾,將整個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已有人為她提供了無數選擇。
桃花妝,紅色嫁衣披身,惜畫為她蓋上紅錦碎玉綴邊蓋巾。
眼前是一片紅色的瞬間,沈雋疏輕輕閉上眼,仍由喜娘攙扶著。
錦陽王府那個風流成性的紈絝世子晏祈成婚,可成了晏京城的一件熱鬧事。
可這位世子妃是什麽來頭?沒聽說是哪家小姐,哪位公主,更不是他曾經常常光顧的哪件花樓的姑娘。
紅錦從宮門一直鋪到世子府邸,沿街的百姓們擠破了腦袋,踮高了腳尖想要一瞥是哪位姑娘敢嫁給房間惡名昭著的晏祈世子。
高大的馬車四周紗幔輕垂,隱約可見一抹明豔的紅色身影。
在一片熱鬧聲中,沈雋疏深吸一口氣,透過眼前的蓋巾和紗幔努力想要看見前方駿馬之上的那人。
他本就長了一副妖孽似的詭美容顏,穿上紅衣一定好看。
沈雋疏在眼前一筆一劃地描摹起他的樣子來。
前世,她心想,如果不是因為愛情,她一定不會跟某個人結婚。
可如今,即便他們的婚姻,隻是他幫她的一個忙,她從沒想過自己就這樣出嫁了,卻並不無奈,竟還心生一絲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婚禮禮節複雜,沈雋疏從未經曆過,光是一套規矩程序走下來,就足夠讓她難以應付。
禮成之後,一聲“送入洞房”,才終於讓她舒了一口氣。
偌大的房間,入目的依舊是喜慶的紅色,沈雋疏在**坐了許久,直到有些疲乏了,才聽到晏祈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