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景妃的聲音,一幅幅畫麵徐徐在眼前展開。沈雋疏仿佛看到了一個寄人籬下的女孩坎坷波瀾的一生。
說到最後,景妃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別哭了,妝都花了。”沈雋疏抑製著胸腔中難過的情緒,輕聲勸慰她。
“皇上愛我嗎?”景妃看著鏡中的自己:“他不愛我,他隻是喜歡我曾經美麗的臉,可我一旦失去了那幅皮囊,就和被打入冷宮的瑞妃沒什麽區別。”
“可你還是你啊,你忘了嗎,賞梅那天,你說在成為別人的誰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我們每個人的人生價值都不是靠別人完成的。”
景妃淒然一笑,動了動唇:“妝還沒畫完呢,為我畫完吧。”
“娘娘喜歡梅花,今天為娘娘畫梅花妝吧。”
沈雋疏眨了眨微紅的眼睛,拿起木梳梳順她烏黑的長發,挽起發髻,斜插一隻金玉梅花簪。又用細密的筆刷沾了沾胭脂色眼影膏,在兩邊眼角下各點了一朵五瓣梅花。
紅衣白裙,梅雪相映。
“好看。”景妃雙手微抬,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她笑著翩翩起舞,裙擺飛揚:“你退下吧。”
沈雋疏依言離開,帶上了門,又在門口站了許久,依稀聽得到景妃在唱歌。
聽不清唱詞,隻能聽出淒婉的曲調。
從寢殿離開要經過一條長廊,沈雋疏走得無比漫長,景妃在鏡子前起舞轉圈的模樣一直在眼前揮之不去,宛如在漫天大雪中盛開的梅花,在凋零之前盛放最後的美麗。
不對!
沈雋疏猛地想到了什麽,調轉方向提起裙擺奮力向景妃的寢殿跑去。
千萬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寢殿內如死一般寂靜。
歌聲不再,而她靜靜躺在**,一動也不動。
“景妃娘娘?”沈雋疏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一陣涼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渾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