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紮的動作停了,頸邊那細微的動靜,那一根根眼睫的顫動,那硬挺的鼻梁倚靠在她的耳下,那柔軟的嘴唇輕輕觸著她的後頸,每一處微不可察的觸碰,她都能清晰分明地感受到。
包括他語氣中撤掉的威壓以及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祈求。
沈鳶的身子徹底軟了下來,她沒有再動,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
綿長又安靜。
沒有欲望,沒有攻擊性,這到底是什麽情感啊......
他的擁抱柔和,不帶任何蠻力,甚至是珍惜而小心的。
這樣的擁抱讓人心安又舒適,困意慢慢襲來。
夜色暗淡無光,兩人交纏的身子隱沒在黑暗之中,恍若融為一體。
沈鳶信了他的邪,自以為他隻是抱一會,然而,他就這麽抱了一晚。
......
快要天亮的時候,雨又下了起來,這次下得又深又重,落到地上仿佛要將青磚石瓦全都震碎,猶如一塊塊巨大的頑石壓著整個桃縣,壓得人踹不過氣來。
沈鳶打著一把竹傘,步履匆匆地朝桃縣城外的一家驛站走去。
遠遠地,她便看見風鈴和小褶子一行人已經匯合了。
她三步並做兩步,快步上前去。
看見沈鳶來了,小褶子把碗放下,把手中的饅頭塞給了阿瑤,上前去接她。
“沈鳶姐姐,你怎麽才來,我們就在這裏停兩個時辰,現下時間差不多,準備走了。”
沈鳶喘了一口氣,“總算是趕上了。”
她朝阿瑤和芽兒看了一眼,“最近怎麽樣?”
阿瑤喜笑顏開,“挺好的,商隊的人都特別照顧我們,天氣轉涼,有人特意給竹架裏麵點了燈,亮堂堂的,睡覺都安心了不少。夜裏,竹架間隙篩進月光,一棱一棱地照在身上,光影中細小的微塵浮動都能看得清楚。”
阿瑤的形容形象生動,光是一想,就覺得十分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