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海寧縣的徐宅,在縱橫交錯的湖河深處靜靜地佇立,古樸寧靜,嫋嫋升騰的炊煙割斷了恍惚的記憶,飄散著氤氳潮濕的隻有江南才有的氣息。
幼小的徐誌摩踏著青石板鋪就的長巷,做著自己的夢,年幼的他,還不知自己隻是小鎮的過客,隻曉得在黛瓦白牆下玩耍。由於是獨子,備受父母疼愛,甚至不知冷暖交替的滋味:很多時候,他或獨坐在綠苔滋長的木窗下,看窗外池塘蓮開的倩影和飛翔的鳥兒,傾聽著行人的或急促或悠閑的腳步聲,背誦先生教的古文;或在春天草木蔥蘢之時,蹲在柔軟的燈芯草叢裏,看彩蝶飛臨盛開的茉莉花上,細小的柔情與感動潛入心底,他真想停留在這美好的時光裏,哪也不去。
童年的故鄉光陰,在深深的庭院裏,飄**著淡淡的煙火。
在煙火裏有親人醇厚的愛,那種愛,陪伴了徐誌摩整整一個年少時光。
故鄉在光陰裏漸漸地老去,年少的徐誌摩卻不停地成長。
夏夜,朦朧的月光籠罩著徐宅深深的庭院,清風拂過,樹影婆娑,清涼爽快,小誌摩常和比他大兩歲的表兄沈叔薇一起,圍在祖母身旁,聽她講民間故事。這些故事在他心底醞釀,像池塘裏的荷花飄來的清香,招招搖搖地溢滿心田。在他經曆世事的迷茫、混沌、孤獨、徹悟,成了詩人之後,祖母的愛,依然如影隨形,成為他靈魂的出發點。甚至,在他觸摸到生命溫軟的傷痛和悲酸時,也慢慢地明白了,任何起點都會通向某個終點,沿著時空的曆程回溯到終極。祖母柔軟的手撫摸白嫩的臉頰的感覺,溫暖而令他陶醉;那手裏的一個蜜棗和幾片狀元糕,更是叫他沉醉在甜蜜溫暖的親情裏。躲在祖母的懷抱裏,他渴望著去經曆世上的繁華和喧囂,就像故鄉田野裏被微風浮動的麥浪,和西樓前那株桃樹上綻開的花骨朵一樣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