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新月注定是屬於徐誌摩的。
誰在望著月色出神,然後,將一碗老酒飲盡,在月輝灑遍大地的時候,靈犀閃爍。
詩情畫意總是春。
草長鶯飛的季節,無法掩蓋憂傷,更無法掩蓋憂傷的無盡漫延。困境生活的種子,卻孕育更為深邃的詩芽,在傷口上開花。
那是詩人記憶中的歌唱,那是新月冷峻的、浩大的、遼遠的,孤絕的生命之歌。
1931年8月,徐誌摩的《猛虎集》由新月書店出版,徐誌摩作序。
序言裏,徐誌摩五味雜陳,訴說了心境的孤獨,文字的浪花卻洶湧直前,他是帶著柔情麗雨麵對生活的。心扉敞開了,詩人一動不動,那靜靜的姿勢像一條河流,漂流在自己的心上。
他說,在詩集前麵說話不是一件容易討好的事,說得近於誇張了自己麵上說不過去,過分謙恭又似乎對不起讀者。最幹脆的辦法是什麽話也不提,讓詩篇它們自身去承當。隻是書店方麵不肯同意,並說如果作者不來幾句序言書店做廣告就無從著筆。雖說作者在生意方麵完全是外行,但他至少也知道書賣得好,不僅是書店有利益,他自己的版稅也會水漲船高了,所以書店的意思,他是不能不尊重的。徐誌摩便應承下來。不過寫序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關於這篇序,他坦陳說,費了三個晚上,想寫一篇可以幫助打廣告的序,可是一行行寫下來仍舊給塗掉,稿紙糟蹋了不少張,詩集的序終究還是寫不成。
徐誌摩是在詩中認識新月的,江南故鄉河岸的綠柳,飄浮著流雲鶴影,那一隻翻飛的蝶,在碧草連天的野花中,思緒飄飛。他曾記得自己在印第二集詩時曾表示過此後不再寫詩一類的話。現在轉眼間四個年頭已過去了,就算這些詩全是這四年內寫的,每年平均也隻得十首,一個月還不到一首,況且又多是短短的。詩固然不能論長短,如同畫幅是不能用田畝來丈量。但事實是這年頭一口氣總是透不長——詩永遠是小詩,戲永遠是獨幕,小說永遠是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