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所處的北宋王朝,建立已滿百年。初期因社會穩定、經濟增長而達到了頂峰以後,就開始轉入了下坡路。這主要表現在:土地越來越集中到少數大地主手中,農民租種他們的土地,收獲的一點糧食,除了交租完稅,就所剩無幾了。簸糠麩,食秕稗,掘菜根,采橡實,這就是冬春兩季農民貧困生活的寫照。朝廷養兵數目龐大,官僚隻知橫征暴斂。特別是逢到三年兩載遭災荒的情況,最底層的農民更是苦不堪言。沈括跟隨父親南來北往,讀書遊曆。錦繡山川令他才思日增,社會見聞引他思索探尋。在沈括的心目中,父親是個親民官,他接近民眾,廉潔奉公,隻是穩健少露鋒芒,未有驚人之舉。沈括眼見當時的社會,貧富懸殊,豪強稱霸,危機四伏,冤案如麻,不免憂心忡忡。
王安石在詩箋《河北民》中,就表達過他的感慨:“今年大旱千裏赤,州縣仍催給河役。老小相依來就南,南人豐年自無食。悲愁天地白日昏,路旁過者無顏色。”沈括讀過此詩後,深深敬佩王安石的憂國憂民之心。王安石後來向仁宗皇帝上萬言書,主張改革政治,被朝廷重用,當上宰相,成為變法革新的主帥。
青年沈括受父親的言傳身教,遊曆四方的耳聞目睹,再加上王安石的影響,心田裏播下了改革的種子。他立誌要在這動**不安的年代裏力求上進,有所作為。父親沈周去世後,按當時的傳統,沈括守孝三年。由於父親的官職,死後蔭子的製度,朝廷任用沈括為沭陽(今江蘇沭陽)主簿。至和元年(1054年)正月,二十四歲的沈括服喪期滿,走馬上任。
主簿是個低級的官吏,相當於縣令的助手。沈括來到沭陽上任後,他不嫌官微職小,完成公務兢兢業業,更不做狐假虎威、欺壓百姓的事。他給朋友寫信說:“做官最低微而勞苦的,莫過於主簿。沭陽方圓幾百裏,凡是獸蹄鳥跡所到之處,都有主簿的職責,十件事裏我要做八九件。忽上忽下,忽南忽北,忙得暈頭轉向,以至於連風霜雨雪、明暗冷暖,也全然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