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仁宗年間,在山東鄆州(今山東東平縣)的一個村落簡陋的房子裏,有一個男子,正在收拾包裹。在他的對麵,一個三歲的小男孩,正坐在板凳上睜大眼睛看著他。這個小男孩,就是錢乙。他的父親錢顥,一邊收拾行囊,一邊對錢乙說:“兒子,你媽死得早,以後就隻有靠你自己了。”年幼的錢乙不會理解他在說什麽,隻是瞪大眼睛聽著。錢顥用力打好了最後一個結,說道:“我要去尋找神仙了,如果找到了,我會回來帶你一起成仙,如果找不到,今天就是我們父子倆訣別的日子。”錢乙還是怔怔地看著父親。錢顥將幾文錢放在錢乙身邊,拍拍小錢乙的腦袋,然後拿起酒壺,喝了口酒,背上行囊,出門揚長而去。
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小錢乙仍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用手使勁地摳著木頭凳子,眼睛裏含著眼淚。雖然他不知道父親到底要做什麽,但是,他唯一感覺到的是:隻剩下他孤零零地一個人了。媽媽離開了人世,爸爸又撇下他一個人走了,在這個世上,錢乙隻有姑媽一個親人了。錢乙的姑媽,心地善良,早年出嫁到姓呂的醫生家裏。她看到哥哥狠心把錢乙拋棄,她就把錢乙帶回了家。姑媽家隻有一個女兒,姑父和姑媽便把錢乙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
錢乙在姑姑一家人的照料下,慢慢地長大了。從小就失去了父母的錢乙得到了父母般的照料,從表麵上看,他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但是,人們總是覺得這個孩子有點什麽不同,這種不同表現在他跟隨姑父出診的時候,如果遇到了患病的孩子,看到孩子孤獨、痛苦的表情時,他的眼睛裏會同樣被痛苦灼傷。
村子裏張鐵匠家的孩子病了,才兩歲,不知道是什麽病,高熱,抽搐,吃了藥也沒有效果,錢乙在旁邊,當看到孩子無助的目光時,錢乙感到了一種徹骨的疼痛。他仿佛看到了這個孩子陷入了黑暗中,被人世間孤單地拋下。這種感覺錢乙似曾相識,他的心被猛烈地敲擊著。孩子最後還是死去了。錢乙呆呆地坐在院子的外麵很久,望著遠方,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是個秋天,旁邊棗樹的樹葉隨著風慢慢飄下,更透出一種無法言語的淒涼。回到家裏,呂郎中已很疲憊了,但他還是拿出了一本很舊的書給錢乙。錢乙詫異地望著姑父。姑父說:“如果你有心於此,就看看這本書吧。”錢乙接過書一看,隻見封麵上寫著“顱囟方”三個字,忙問道:“這是什麽書呢?”姑父說:“這是專門治療小孩疾病的醫書,是中古巫妨寫的,你可以好好看看。”(這本書的原本現在已經遺失了)錢乙好奇地翻開了書,又問:“為什麽治療小兒的書這麽少呢?”姑父歎了口氣,說:“那是因為小兒的病難以治療啊。”錢乙不解地問:“為什麽難以治療?”姑父摸著錢乙的頭,無奈地說:“因為小孩子自己不會說話,沒法兒自己說清病情,還不配合診脈,所以不好診斷啊。還有,他們的髒腑嬌嫩,用藥稍微錯一點就會釀成大禍,所以大家說:寧治十大人,不治一小兒啊。”錢乙點著頭,目光變得堅定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那麽,我就好好地學習治療小兒的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