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禾在淩晨三點打來電話。我正在老家大得離譜的房間裏烹水煮茶。
相信麽,我愛得沒了力氣。米禾的語氣裏有著翻江倒海後的平靜。我不知道為何用這樣的形容詞,隻是潛意識的,覺得就是如此。
往火爐裏添了幾塊木炭後,我斜靠在沙發上,姿勢很舒服,適合長久聆聽。
說吧。我沒有安慰的話,隻有這樣簡單的兩個字。我從來學不會說一些聽起來體貼而實際上毫無意義的安慰話,而且我知道,米禾是不喜歡聽的,至少,不喜歡聽我說。
米禾與我不同,她是一個性格亮烈分明的人。她喜歡一個人就會讓那個人明白她的意圖,至於結果,她總是想得不太清楚,以至她常常受傷。
在難得相聚的日子裏,米禾總喜歡賴在我身邊,不停地說著話,說著那些我錯過的或者沒有參與的她的故事。每次,我都很用心地聽,且一臉愉悅的表情。
米禾說,在男女的情愛中,愛是一個人的事,恨也是一個人的事,如果牽扯到兩個人的話,那才是相愛,相愛過了,分開,即使恨,也還是一個人的事。這些話,是我曾經說給她聽的,可她總忘,總說這樣的話,一定不會從我口中講出來。她說,那些話,是她的。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鄭重的、一本正經的樣子,所以,盡管我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一本正經地聽,連偷笑也是不能。
我就像一個記錄者,見證著米禾的每一段情感征程。在愛情裏,她豁達、果決。我看她轟轟烈烈地愛過,如撲火的飛蛾,不計代價;我看她不能愛、無力愛時的放手決絕,連眼淚也來得大氣磅礴。所以,她的愛與不愛,再怎樣迅猛,我都已習慣,可她卻說,你不會懂的,因為——你不愛。
我不會跟她辯駁,我會說,米禾,其實你是一個悲天憫人的人,行大善者,才如你這般。其實,我是用很真誠、很認真的態度來表明心跡的。可是,她不認為,她會覺得我的言語裏裝滿了對她的諷刺,她會因為她以為的諷刺意味而笑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