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謇以相當低廉的價格把海灘荒地征收過來之後,在光緒二十六年正式成立了公司,開始開墾。本是一片兔跑鷹飛的亂草荒地,現在就要變成秀美的生金之地了,這也是大快人心之事。
張謇辦這樣的事,雷厲風行,可謂是幹淨利索,他廣寫招貼,招用當地許多精明強幹的勞動力,很多都是這片荒地原來的權力持有人。他們來到這裏成為張謇雇傭的人後,幹勁很大,也很有興致,他們都揣測著張謇是如何把這塊蠻荒之地變成產金地的。張三根對李四驢說:“咱們這片沒有用的地,多少年都一直荒著,張四先生真能有那麽大的本事?”李四驢說:“那可說不來,咱們的張四先生是狀元。”張三根說:“不是說狀元就一定行了,主要是他辦起的大生紗廠給人信心。也許張四先生還真有辦法。”“是呀!”“是呀!”“那咱也跟著張四先生沾了光了。”“張四先生本來辦公司辦廠就是富強咱們大清國的。”
不說他們議論,隻說張謇,他親自動手擬寫製訂了《招佃章程》,並認真修改了七次,然後,向沿海各個村莊廣為招貼,他不但隻招那些精明強幹的勞動力,還特別照顧那些生活極其貧困的人,使不少這樣境況的人都來投奔張謇,由於感激張謇,他們幹活也很賣力氣,這裏就成了他們的家,賴以生存的地方。
張謇實施的第一個首要工程是攔海築堤。大家夥幹勁很足,泥裏水裏地幹,個個不怕髒,不怕累,兩三千人不到一個月便完成了任務。張謇也很高興,心說,以後一定好好幹,不辜負這些人對自己的信任。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年的秋天,經過數次大風潮的洗禮,攔海築堤徹底垮了,變得零零碎碎殘破不堪。心疼得張謇幾欲落淚。
不過,張謇不是隻會站在那裏長籲短歎的人。在這最為緊要的時候,他帶領著江導氓等人,及時趕到了大堤上,該操鍬的操鍬,該堆土的堆土,該挑水的挑水,迅速出擊,加緊修複趕工。他們不分晝夜地幹,把渾身的勁兒都使了出來。不管下多大雨也不停歇,汗水、泥水、雨水混在一起,把他們整個都給糊了起來。有時被碰傷了,還混合著血水。可是他們誰都不覺得這有多苦,有多累。他們都把這個公司當成自己的了,公司的事情,也就是他們的事情,如果公司完了,他們也就失去了飯碗,甚至是流離失所,仍舊過著衣食無著,到處流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