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孩子呀!他每星期六下午不回來的原因,不是恐怕荒廢學業,隻是圖省這十幾個銅板的航船費。——直到他放假回來時,身上已經生滿白虱了。
——蘇青
少年不知愁滋味,或許是未到窮困潦倒時的傷心處吧。
蘇青說:“可憐的孩子呀!他每星期六下午不回來的原因,不是恐怕荒廢學業,隻是圖省這十幾個銅板的航船費。——直到他放假回來時,身上已經生滿白虱了。”
這個可憐的孩子,他是誰,為何這般的模樣?周身分明還活蹦亂跳著一隻隻白生生的虱子,如此情景,難免會讓人聯想到電視劇中演繹的某個畫麵,蓬頭垢麵的乞丐,靜靜地坐在太陽下的某一隅,慢慢捉著虱子的情景。因為窮,衣服不能換洗,汗跡、贓物、氣味日積月累地發酵便會生出了這般的“蟲子”來。
原來,這是窮人才能擁有的“特殊待遇”,由此可見,這孩子家境並不寬裕,甚至極其困難。但蘇青說的時候,似乎風輕雲淡地在對岸看著他,娓娓地訴說著一個與己無關卻眼見為實的無奈故事。
這可憐的人兒他不是別人,恰是蘇青的胞弟,血肉相連的親人。蘇青如實道來,卻那麽理性、自然,仿佛這一切的發生是理所應該的。到底是怎樣的生活磨難,讓蘇青弟弟如此困頓,小小年紀,就懂得了省吃儉用?為了節約十幾個銅板的船費,他不得不日日守望碼頭,期待某一次某一個背影突兀地出現,帶來溫暖,帶來果子,或者幾個雞蛋。
蘇青說:“‘沒有。’我弟弟搖頭。半晌接著問:‘媽媽幾時才上城呢?’正才公公當然不會知道我們的媽媽幾時要上城,幾時可以經過弟弟的學校,也許帶著十隻雞蛋之類去瞧他。弟弟住在校裏,天天想家,所以天天到河埠頭來等航船。他雖然不能就搭航船回來,但是隻要見了正才公公,以及船艙中,船梢頭坐著的堂兄弟、族叔伯之類,也就可以稍慰旅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