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塵世間撩撥人歡喜沉迷之物,當屬色,當屬香,當屬情愛。
以色奪目者,花朵為最。一種色係,也可以分出無數種顏色來。譬如紅色,就有大紅、桃紅、粉紅、水紅、朱紅、土紅、玫瑰紅、深紅、曙紅、酒紅等,其中的粉紅,又有深粉、淺粉。花朵,色濃色淡,都是美的,模樣兒個個不同,又各有各的俊,逗嬉得自然界和人的春心,萌動啊萌動,無休無止。
譬如紫荊,春風拂呀拂,她就癡了,枝幹上一片葉子還沒長呢,連花托也來不及生,柔柔的花骨朵從樹縫縫裏生生鑽出來,吹氣球似的,一咕嘟一咕嘟,在枝條上抱成團,靚紫呀靚紫,美得驚人的心。海棠花,櫻花,油菜花,牡丹花,碧桃花,哪一種不是這樣的呢?
美就美了吧,色就色了吧,竟然還散香,真是要人的命了。
蜜蜂們成群結隊尋香而來,色眉色眼的,嗡嗡嗡,嚶嚶嚶,繞著這朵花飛,又繞著那朵花飛,貪婪呀貪婪,臨走攜了滿滿兩腿花粉。蝴蝶亦翩然而來,為花兒獻媚呢吧?拽著華麗的裙裾跳起了芭蕾,最後,居然豎起雙翅立在花朵上睡著了……
美和香的東西常常令人想入非非。美和香常常與女人有染。
“她長得清清爽爽,穿件藍布罩衫,於罩衫下微微露出紅綢旗袍……”張恨水在他的小說中這樣描述他喜歡的女子,說這樣的女子天真,老實,又無處不有**。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徐誌摩在詩中這樣寫日本女子沙揚娜拉。世間美好女子這一低頭的溫柔,焚燒掉的又何止誌摩一人之心?!
“撐著油紙傘/結著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樣的顏色/丁香一樣的芬芳。”這一朵惆悵的丁香女子花,讓多少代年輕人尋了又尋,徘徊在戴望舒的《雨巷》中走不出來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