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行道旁,豔紅的草花花開一叢又一叢。辦公室窗外,大雲寺的高塔在雨幕裏安靜屹立。
一種草花與一座寺廟有什麽關係呢?我卻在看見草花花的時候想起大雲寺,在遙望大雲寺的時候眼前浮現起那種草花。
草花是自生自長自豔自滅的那種,大夥兒都叫它老婆幹糧,大概是因為它的果籽簇擁成一個小小圓餅的緣故吧。草花學名蜀葵,於無聲無息裏發芽、長大,五六月份開花,沿途的草叢裏、村裏人家的陋屋前,粉嫩嫩站著一簇又一簇,笑模笑樣的,竟也風情萬種。
大雲寺原是座空寺,工作間隙我常常聽到寺裏塔鈴的脆鳴,陽光下雨霧中,寺裏別一番肅穆安詳。大雲寺因為一場盛大的法會而燈火璀璨,佛心思凡,熱著心思往紅塵深處走,都躥到央視新聞裏去了,失了往日的矜持,給人幾分不敢相認的陌生。
(二)
於我而言,佛,實在是一個神秘的所在。
一直以來,我以為佛是等同於神仙的。
小時候,老家村子裏比較偏僻荒涼的地段有一座關帝廟,隔三岔五就看見供桌上有新鮮的供果點燃的香燭,不知是何人所為。實在饞,回家就繪聲繪色給父母描述供果的樣子,卻被嚴厲嗬斥,說要是偷吃了關帝爺的供果,來生會下地獄進磨眼的,那時候才六七歲,著實被嚇著了,遠遠看那座小廟都恐懼,總繞道而行,村子裏最調皮的狗蛋亦是如此。
當時村裏有個神婆婆,嬸娘們常去她那裏求醫問藥。神婆的來曆很蹊蹺,原本是村子裏素樸的女人,忽一天大哭大鬧唱個不休,嘴裏嘟囔些菩薩神靈的事,就有人說她是被神靈附了身,於是安了神位。有所求的人去神婆家,壓了香錢虔誠跪拜,神婆就在神位前焚香,之後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念念有詞,說的是跪求人對神仙的種種衝撞而帶來的不順災禍,求神之人拜了又拜,香錢加了又加,神婆於是有了撥亂反正之法,在香火上晃**些折成小三角的黃紙,叮嚀回家燒成灰喝了,看得我頭皮發麻、渾身亦是哆哆嗦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