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下班能從橋上走過,實在是幸運的。
橋叫安定橋,河是涇河。橋約兩百米,不長不短。河是小河,汩汩有聲。橋與河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高度。走在橋上放牧心情,站在橋上看風景,正好。
我時常趴在橋欄杆上看小河。河水時而清澈時而渾濁,時而靜水深流時而翻著波浪。有時會有野鴨子在小河裏鳧水,蹼掌過處,水麵**起一層層漣漪;有時會有白鷺在河麵上空飛翔,脆脆的鳴叫跌落在河水裏,打了個漩兒跟著水流去遠方。
我喜歡站在橋欄杆旁極目四望。看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看陽光給田地、樹木、樓房塗上一層層明亮。傍晚回家時,是夕陽了,斂了鋒芒的陽光在河麵跳動著,嫣紅一片。遠眺,有回山王母宮端坐城西,在距離雲霧最近的地方。若是雨天,雨水把橋麵清洗得格外清亮,我撐一柄傘,在橋上,在雨中,會展開一些浪漫的聯想。
現在,春天盛裝蒞臨。柔軟嫩柳一字排開,順著河岸綿延至遠方。柳樹側畔,連翹賽過迎春漂亮,柳樹走多遠,她就跟著走多遠。
河灘裏,幾畦油菜花開得正歡。金燦燦的油菜花,又醒目又富貴,是寬闊的河灘胸襟上戴的一朵花了。河灘因此而生動而靚麗而風情。
油菜是郊區的農民開墾了河灘的荒地種植的。每年初春地剛醒來,墾荒者就來了。有的拉著耕牛來,犁開土地,撿拾了雜草、石頭瓦礫,壘砌地埂,施肥,翻地,整理平整,一塊一塊的田地便鑲嵌在河灘裏了。亦有人扛著鐵鍬騎著自行車來,翻出一小塊地來,規劃成整齊的小方塊,栽一畦蒜苗,點幾行豇豆,埋一方蔥苗。我上班時有幾個人在橋邊的田裏忙碌,下班時又換了另一些人在橋西的菜園裏勞作。
現在,我在橋上走,河灘裏,有人正趕著黃牛犁地。應該起得很早吧,已經犁開了一大塊,泥土的顏色清澈人的眼睛,泥土的清新歡喜人的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