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秦漢的那些將軍

§射殺李敢隻為報私仇?

老將李廣的自殺在民間和軍隊裏都掀起了軒然大波。愛兵如子勤勤懇懇的老將的自殺在傳統的觀念中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得知了消息的李廣之子李敢,咬定是衛青逼死了自己的父親,於是在一次軍事會議中,拔劍砍傷了大將軍衛青,衛青卻把這件事隱瞞了起來。

一年後(公元前118年),甘泉宮圍獵中,霍去病得知了李敢曾經刺傷了衛青的消息,這位縱橫大漠的鐵血將軍,毫不猶豫地引弓射殺了李敢。

這次上演在武帝麵前的刺殺,被天子隱瞞了下來,並對外宣稱,李敢是被野鹿頂死的。

敢怨大將軍青之恨其父,乃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宮獵,驃騎將軍去病與青有親,射殺敢。去病時方貴幸,上諱雲鹿觸殺之。

——《漢書》

看起來,霍去病似乎是驕橫魯莽,為報私仇,殺害了軍中大將,而寵信他的漢武帝看來也是糊塗得很,居然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包庇這個目無法紀的殺人凶手。

然而,真是如此嗎?

光憑著悍勇或許能夠做一個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死士,卻不可能成為能夠指揮數萬大軍戰無不勝的大將。如果說隻是一味任人唯親甚至包庇親人的漢武帝,又怎麽可能成為在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偉大君王呢?

實際上,默許了霍去病殺人的劉徹明白,這一箭,代表著整個西漢王朝軍隊體係中新老勢力的決裂,以李廣等老將為主體的老派將軍們已經成為了軍事革新中不得不動卻又不好處理的頑固阻礙。戰前就多次公然頂撞大將軍衛青軍事部署命令的老將李廣,已經很難改變自身的思維模式和軍事視野,並且,這些確實為王朝付出了一生的老將們,也並不想要讓自己融入新的世界。

霍去病殺死李敢,其實並不僅僅是為了報舅舅衛青被刺私仇,因為他明白,如果在軍中,當場行刺主帥的行為,是必當死罪的。何況,刺殺衛青這件事本身,如果成功,極有可能令剛剛獲勝的漢軍本身,出現極大的混亂,甚至導致整個對匈戰爭的成果,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