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幹
杜 甫
月 夜
杜 甫
今夜鄜州月,閨中隻獨看。
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幹。
人居兩地情發一心。經年累月的離別,經年累月的分居,思念早已風化成一棵相思樹,每當風兒輕輕拂過,便嘩啦啦飄落一地沉甸甸的思念。
杜甫對月長歎,輕輕低吟出這首《月夜》。曆史的坐標輕輕移動,變幻了時空。我看到杜甫正在跳動的燭光裏揮毫寫下這樣的詩行。多情如杜甫,他何嚐不想,在這動**顛簸的歲月裏尋一個僻靜太平的地方,攜手妻兒,沉醉於淡泊寧靜的歲月,觸摸著幸福的脈搏,一家人平平安安過生活,那樣便可不必熬盡相思。太平盛世,小家方可安定。可是晚唐的天空卻總是飄著雨,這一場安史之亂的雨嘩啦嘩啦下個不停。
天寶十五年(756年)春天,安祿山的叛軍經河南洛陽攻破潼關。五月,杜甫攜妻兒至陝西白水縣,投奔在那兒的舅父。
戰火不會因為這個地方地處偏僻而繞行。杜甫搬到白水不到一個月,皇都長安城全麵淪陷,唐玄宗倉皇出逃到四川。安祿山的叛軍一路西行,直抵白水,白水是關中與陝北的咽喉,兵家必爭之地。
很快,白水淪陷,杜甫不得已隻好又攜家人逃往鄜州,寄居於羌村(今陝西富縣)。同年七月,唐肅宗在寧夏靈武縣即位。杜甫,胸懷雄心壯誌,心心念念想為大唐效自己綿薄之力。於是他隻身上路去尋武縣,因為他期盼著皇上能重用他,不曾想半路上被安祿山叛軍俘獲,押解回長安。
一路來,一路去,一路人生多風雨。人生經不起悲愁離索,經不起顛簸流離,轉眼已到了這一年的秋天。今夜,又無眠。長安月圓,而他卻人在天涯。與自己的妻兒山水相隔,不能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