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蕭紅的身體不見好轉。
依然是寒冷,蕭紅覺得,這個冬季異常寒冷,比哈爾濱的冬天都冷。香港的冬天,已經習慣了這種輕度潮濕寒冷的人們是不用點煤火爐子取暖的,最冷的時候也就是那麽幾天,穿上件夾襖就扛過去了。蕭紅耐不住濕寒,在臥室燃上爐子,情況才稍稍好了一些。
頭痛、無力、劇烈的咳嗽讓她無法安寧下來,無法拿起筆來寫作。來看她的朋友們告訴她不要急著寫作,先把病養好再說。
她聽了大家的勸,決定好好養病。
時間已經是十二月初了,她一個人躺在**,現在回家了,端木蕻良依然顧不上她,他似乎比過去更忙了一些,連陪伴她的時間都沒有。蕭紅心裏多少有些怨,臥病在床的人都比較脆弱,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溫情,但是端木蕻良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他不知道女人是需要體貼愛護的。怨恨和失落中,蕭紅不經意間就會想起蕭軍,想起她最需要一個有力臂膀的時候,蕭軍給她的愛,如果有蕭軍在,他不會整天把自己一個人扔在家裏麵不管的,雖然他照顧人屬於粗線條的,卻不會讓她渴著餓著。
朋友們為蕭紅的病況擔憂,他們覺得,蕭紅在家裏這樣的養病方式對身體康複不利,過些日子還是要到醫院去。柳亞子和周鯨文正籌集蕭紅下一步治病的費用。
抱病在床的蕭紅並不清楚,此時,一場大規模的戰爭即將在香港爆發。
1941年12月8日清晨,蕭紅被劇烈的爆炸聲從噩夢中驚醒。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吃力地想爬起來透過窗子向外麵看看究竟,那恐怖的聲音在她聽來這般熟悉,在上海聽到過,在武漢聽到過,在重慶聽到過,一路被爆炸聲追趕著逃到了香港,終究是逃不過去的,它又追到了這裏。
爆炸聲之後,是尖利刺耳的警笛聲,又是在搞防空演習嗎?似乎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