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童話裏的一切都是飛快的,而這種安慰就屬於童話。最好現在馬上就幹出完美無缺的活,這要比一再中斷它、跑到通道裏轉來轉去確定新的聲源更有益,那些事的確非常容易,因為除了隨便站在什麽地方豎起耳朵聽,再也不用幹什麽。我還有另外一些毫無用處的發現。有時我覺得那聲音似乎停止了,其實那是長時間的間歇,有時那種嘶嘶聲響起時我沒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中發出的咚咚聲太大了,於是兩個間歇便合而為一,有那麽一會兒我還以為嘶嘶聲永遠停止了。
我不再聽了,我跳了起來,整個生活正在發生徹底的變化,好像那個泉眼開開了,地洞的寂靜從中噴湧而出。我避免馬上去核實這一發現,我要尋找一個能信得過的誰,先委托他去核實,因此我飛快地跑向堡壘,因為我身上的一切都已蘇醒過來迎接新的生活,我才想起已經好長時間沒吃東西,我從已快埋進土裏的儲備中隨手扯出一些東西,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同時又快速地返回發現這難以置信的事情的地方,我想先在吃東西期間順便再證實一下此事,隻是大概證實一下,我聽著,可粗粗一聽我馬上就明白過來,我犯了個該詛咒的錯誤,遠處依然傳來不可否認的嘶嘶聲。我吐出了食物,恨不得把它踩到地裏去,我得再去幹自己的活,卻根本不知道該幹什麽。
在某個似乎急需要幹的地方——這種地方有的是,我開始機械地找了點活幹,就好像是監工來了,我必須給他耍個花招。但我剛剛這樣幹了一會兒,我就可能又有了新的發現。那聲音似乎變大了,當然也大不了多少,這裏所說的總是最細微的差別,但即便是大一丁點兒,我這耳朵也能清楚地分辨出來。這種變大的聲音好像意味著距離近了,比聽見聲音增強要清楚得多,我真的看見了它越走越近的腳步。我從牆邊跳開,想一眼就能看到引起這種發現的一切可能。我意識到,好像我從未在洞中真正設置過什麽來抵禦一次進攻,我有過這種意圖,但我覺得進攻的危險違背一切生活經驗,因此沒有防禦設施——或者說並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