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是清新的,純淨的,但是帶著點青澀。它是最美好,最不含雜質的一段情愫,如若沒有其他事情介入,沒有旁人幹涉,它就能一直茁壯美麗地成長,直到成為濃烈如火,令人終生不忘的綿綿深情,以及那永久的記憶。
當時的李叔同應該正是如此,他對楊翠喜正是這種青澀的感情,存在著,但卻未完全成熟。假若他們能夠一如既往的相處,愈發的親密無間,最終一定會走到一起。
而且,李叔同身為豪門才子,他的家庭又如何能容許他愛上一個寒門戲子?
人生如戲,楊翠喜雖然就這樣離他而去,可是李叔同的心還在那個舞台上,他還沒有從戲裏出來。
母親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讓他的心回來,她給他找了一個同樣家境顯赫的商人的女兒。
一天,當他正在書房習練洋文時,一個丫鬟在門外說,母親叫他。
李叔同放下筆,從案前站起,來到母親的房間,向母親行禮後,站在鏡妝台旁。
王氏凝神,神情嚴肅地看著他,心中如同蒙著一層拂拭不掉的灰燼。
“文濤,我有話問你。”王氏斂起平日溫婉的笑意,“俗話都講,養兒防老,你說,倘若你成了家,是不是對咱們母子都好些?”李叔同聽著母親雖威嚴卻也試探的話,心中像是針紮一般的痛。
他是理解的,因為在這整個李家大宅中,李文熙暗示默許的冷漠與蔑視。因為母親僅僅隻是一個側室,所以能夠在平日裏陪她談心聊天解悶的人都沒有。母親年輕守寡,又總是看人臉色過活,寂寞與委屈自然不必多講。自己娶了妻,成了家,意味著會有一個人來陪著母親,可以令她有機會去傾訴去排解。
隻要娘滿意,一切都是可以的,李叔同默默點下頭。
清光緒二十三年農曆9月20日(公元1897年10月23日),距離海河隻有三十幾米的李家大宅院裏,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高朋滿座。一條猩紅的毛地毯,從正堂中央,向外爬出門檻,垂下石階,穿過深深的庭院,再從院門旁兩隻披著紅綢的大石獅子腳間,一直鋪展到不遠處的海河碼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