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弘一大師於福林寺度過新年及春節,為陳海量居士之父作傳《陳複初居士往生記》。
2月,致信蔣竹莊,推薦大師之俗家弟子李芳遠:“生於富貴之家,而不沉溺晏安,猶如蓮華不著於水”,且富有見識,對“朽人有所規導”,因此,“請求仁者有以詔教,當來所造,寧可量哉?!”。
2月16日後,欲在福林寺閉關,因種種原因未成。
3月,浙江一師時的學生、惠安縣長石有紀,前來拜見弘一法師。
石有紀依稀記得,五六年前在安溪縣任縣長時,和弘一大師有一次拜見。那時,秋風習習,弘一法師穿著單薄的舊衲,雖顯瘦弱,清臒裏卻有著掩不住的神采。現在,幾年不見,眼前的弘一法師已經衰老了許多。師生久別重逢,說不盡的歡慰。但大師疲憊的麵容和那一身破衲,讓石有紀的心裏不覺一酸。
亂世相逢,師生之間當然有太多的話要說。說到經亨頤校長已經作古,說到夏丏尊亂世裏的遭遇,師生二人不禁黯然。隨即,弘一法師哈哈笑道:“不要緊啊,經先生書畫千古,夏先生文章千秋嗬!”
話語之間,弘一大師流露出回浙江去看看老朋友的想法。那一片江南煙水,在弘一法師心裏留下了太多的印記。
離亂之間,生死茫茫。學生走後,弘一法師心緒難平,手書唐代詩人李益《喜見外弟又言別》,寄贈弟子:
十年寓亂,長大一相逢。
問姓驚初見,稱名憶舊容。
別來滄海事,語罷暮天鍾。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幾重?
不久,弘一法師應學生之約赴惠安講經。本來,弘一法師給學生約法三章:一、君子之交,其淡如水;二、不迎不送,不請齋;三、過城時不停留,徑赴靈瑞山。
師生相聚,真是其樂融融,弘一法師還去了惠安城一回,見到石有紀的家人,高興地應邀拍了一張師生合影。從學生一家人身上感受到的天倫之樂,這對於年邁孤獨的弘一法師來說,未嚐不是一種難得的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