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雉於飛,泄泄其羽①。我之懷矣,自詒伊阻②。
雄雉於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③。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
百爾君子④,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⑤”
【注釋】
①泄(yì)泄:鼓翼舒暢貌。朱熹《詩集傳》:“泄泄,飛之緩也。”
②詒(yí):通“貽”,遺留。自詒:自取煩惱。伊:此,這。阻:阻隔。
③展:誠,確實;勞:憂。
④百爾君子:汝眾君子。百,凡是,所有。
⑤忮(zhì):忌恨,害也。臧(zāng):善。
【簡析】
詩序:“《雄雉》,刺衛宣公也。**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患之,而作是詩。”史載,衛宣公有妻妾而與其他婦女相通,是**內外;與父親的妻妾私通,納親屬之妻妾為己有,可謂禽獸行為,國內多次發生叛亂。第一章是說,衛宣公像雄野雞,見到雌雉就追逐;荒**無道縱情欲,禮義廉恥已全無。在此情況下,我還安然地處在大夫的職位上,這是我自己自取其辱、自遣其咎。此時,“大夫”已萌生離去之心,還有所依戀,仍然期望著衛宣公能夠幡然悔悟、重新做人,不至於背道而馳、天怒人怨。第二章是說,衛宣公仍然像雄雉一樣,不斷地追逐色欲,而且低聲下氣、軟語纏綿,陽剛之氣全無,浩然正氣全銷。大夫眼見於此,為國為民為君而擔憂,卻無法去諫止國君,所以,期望著朝中的誠敬君子能夠諫止國君的荒**無恥之行。這位“大夫”去坦誠地向君子傾訴,並向君子請教。經過一番傾訴之後,“大夫”進一步拿定了辭官隱退的主意。第三章是說,國君與夫人猶如一個國家的日月。而國君的夫人如同國君一樣**。當君子、大夫看到日月的時候,想到了國君與夫人之**行,因而憂國憂民之心難以排遣。當大夫之妻接到丈夫來信,不禁疑竇叢生:既然你說回家的道路很遙遠,可是,卻為什麽說能夠很快就回來呢?看到有的大夫還在朝廷之中,而自己的丈夫卻長期在外勞役,不能回家。在此情況下,這位婦人不能不怨恨,發出了質問之聲:你們這些在朝廷之中的上百個官員們,“我”弄不清楚究竟怎麽樣才能算是真有德行。“我”的丈夫不是結黨營私而危害朝廷的人,他不僅不苛責於人,而且很寬容的對待他人。有這樣德行的君子,本來就應該留在朝廷之中,卻為何被排斥到朝廷之外呢?對於物之善者,人們都知道珍惜、愛護,可是,國君卻不珍惜、愛護賢德君子,又豈能國泰民安?更不用說長治久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