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說話慢吞吞、軟糯糯的,但這篤定的質疑語氣,此刻聽起來竟有點當眾淩遲的意味。
李絮再次替原主害臊。
作為一個無父無母的農女,整天想著攀高枝也就算了,連做飯這種最基礎的技能都不會,煮飯必糊,做出來的菜色也多半是黑暗料理,平時偶爾心情好才會幫忙擇菜淘米,洗碗的活還整天推給魏葵等人,就為了保養那雙小手。
唉,真挺丟人的。
她雖然沒怎麽在農村生活過,但做飯這件事難不倒她,無非就是要跟大灶台和柴火稍微磨合下罷了。
不過,輸人不輸陣,李絮麵不改色道:“學學就會了,做飯又不難。”
小兒子不給麵子,魏廣仁忙替外甥女遮掩:“咳,你表姐說得對,學學多半就會了。要是一時半會不行,昨晚還剩了幾個餅子,你們吃點墊墊肚子。你們倆胃口小,你表哥怕也吃不下多少……”
李絮連連點頭,又忙催他出門。
魏廣仁提著心離開,清瘦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遠處的晨曦中。
李絮駐足原地默然片刻,才轉進灶間。
原主這個大舅真是極好的人,也有些才華,若不是年輕時出事瘸了腿,也不至於隻是個老秀才,窩在小村子裏清苦度日。即便條件艱難,卻毅然收養原主這個外甥女,且極為疼愛。
可原主半點不顧及他,用那樣堪稱齷齪的手段嫁進來,最後還因為貪圖享受害了魏廣仁性命,簡直叫人寒心!
李絮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開始生火,因為不熟練,打了好幾次都沒點著火,反倒弄得濃煙滾滾。
魏鯉跟著她進來,看她被煙嗆著的狼狽模樣,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直接跑去找昨天他娘烙的餅。雖然是冷的,但他親娘的手藝好,放了一夜也不太硬,吃起來肯定比表姐的“傑作”好。
六歲大的男童生得靈秀可愛,眉眼跟魏渠、魏廣仁有些像,隻是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舊棉襖,顯得有些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