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庭使見李卜反應不對,忙上前問:“怎麽了?”
李卜神色很快又恢複如常:“沒什麽,人還活著,孫大人,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跟他聊聊?”
孫庭使的手段對一般人管用,可對周豐這樣的人不管用,打又不能打,把人打死了,羅敷那邊要問罪,但他一貫喜歡用刑,在掖庭局的地牢裏沒人能撐得過三種刑具,和風細雨不是他行事風格,既然李卜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就給他也無妨。
“當然可以,那我在外麵等你,有什麽需要但說無妨。”
孫庭使帶人麻溜退了下去,李卜舀了盆水潑在周豐身上,周豐被涼水一激,慢慢醒了過來,李卜捏起他的臉,正對著自己:“你是什麽人?”
周豐睜開眼,看見牢房李就剩下了他一個人有些迷惘,對於他的問題更表現的莫名其妙:“李總領怎的......怎的記性這麽差?奴才名叫周豐,是......”
是什麽還沒說完,李卜已經拉開了他前襟,他本就單薄,瘦弱的骨架根本就撐不起這寬鬆的衣服,又加上挨了幾鞭,衣服有些地方被抽爛,李卜再一扯,他身上失去了遮擋,當即嚇得失聲尖叫。
果不其然,沒有喉結,又穿著束胸,是個女人。
周豐羞愧的想用手去遮擋,但她雙手被縛沒法兒遮擋,被揭穿秘密的窘迫與害怕迫使她深深低下頭,方才挨鞭子都沒掉眼淚,這會兒卻忍不住哭了。
“我查過你入宮的檔籍,你十五歲入宮,入宮後一直在太監所待著,太監入宮前有層層檢查,你能順利通過檢查進到宮中,看來宮內有人幫你。”
“沒有!”她用了最大的聲音,但還是底氣不足:“沒有人幫我,是我自己......我自己混進來的,若不是生活所迫,我......我也不會冒險進宮來的。”
李卜拉了張椅子坐在她麵前,擺明了不信她的:“生活所迫為何要假冒太監,入宮做個宮女不是一樣?做太監一輩子出不得宮去,就算出去了你這一輩子也不會好過,當個宮女,到了年紀還能放出宮去,你說是為了生計,可我怎麽看你都不是為了生計,你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