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城回家,一路上宋好年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他打小兒跟自家兄弟關係不好,後頭才跟一幫結義兄弟處出感情,青鬆是他小舅子,單論這一層關係就比別人親密些,青鬆人又機靈討喜,他看青鬆越發像自家孩子。
如今把青鬆一個人撇在綢緞鋪,往後好壞都看他自己,宋好年雖還未為人父,卻已經很有些老父親般的憂慮。
回到鎮上已是下晌,宋好年想去豆腐店提一塊豆腐回家,媳婦說這些日子小蔥生得正好,做個小蔥拌豆腐吃。
不想豆腐店半關著門,一絲豆香也無,竟是個冷冷清清的架勢。
宋好年愣一下,走上前去問:“出啥事哩?”
開豆腐店的徐二醜從後頭走出來,滿臉愁苦,瞧見是宋好年,勉強擠出個笑意,道是:“店不開啦,從今兒起,不做豆腐哩。”
他不說是為啥不開,宋好年也不好多問,隻說:“日子總要過下去,不開店還有別的活法,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二醜叔隻管來找我。”
徐二醜敷衍幾句,把宋好年送走。
宋好年回家跟百合說起來:“也不曉得為啥子,說不開就不開了,好好一家豆腐店,多可惜。”
百合沒等到豆腐做菜,好在自己發的綠豆芽還有,炒個豆芽,再炒個大蔥醬肉絲,切一盤酸黃瓜、酸蘿卜。菜都是脆生生的,咬下去滿口生津。
在平底鐺裏烙好兩個巴掌那麽大的薄餅,麵粉裏打上兩個雞蛋,又軟又韌,卷著菜吃。
宋好年三四口就能幹掉一個卷餅,吃兩個餅,再喝兩口雞蛋醪糟,隻覺得舒坦得很。
百合一邊慢條斯理地卷餅,一邊說:“我聽人說起這個事情,道是二醜叔的兒子要接他們去省城過日子哩。”
“這是好事兒啊,二醜叔愁眉苦臉地作甚?”
“省城花銷大,老倆口心裏也沒底哩,”百合把餅遞給宋好年,“怕去省城過不好,如今正想把豆腐店頂出去,偏一時不能如願,想是正愁這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