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想來,自己的這個夫君屬實有太多不合常理之處。
三歲開蒙,五歲作詩,十歲就參加科考,一路順風順水,高中狀元。
自小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然而婚後的表現又明顯不是什麽專情之人。
賀嘉言身上有太多矛盾之處。早慧且才情橫溢,官場表現卻又庸庸碌碌;從不尋花問柳,又鍾情一個通房丫頭。
倒有些像是具有一個具有一定文學知識和生理知識的現代人。
容歡猛地睜開眼:是了。若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為什麽早早參加科舉,有過人的才華,人到中年又泯然眾人。想來不是江郎才盡,是黔驢技窮。
從前潔身自好,怕也是因為擔心在醫療條件匱乏的古代小命不保,不過如今也是卸下防備了。
想到這,容歡不由得嗤了一聲。從前初來乍到,或許還留存著一些新時代的優良品德,引得無數少女傾心,眾人交口稱讚。
如今,在這封建社會耳濡目染,養尊處優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就逐漸適應,就完全忘卻了從前的模樣。
實在是一件殘酷又可怕的事。容歡有些暗自喟歎。
不過這些都還是自己的猜測,還是需要一些更確鑿的證據才能確認。或許去書房看看能有收獲。
便宜老公的事倒是可以往後放放,眼前還有新的煩惱。
素月躡手躡腳推開房門,瞧見容歡睜著眼才放心地合上門走進來。轉身拿起楠木嵌螺鈿雲腿細牙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容歡。
“夫人喝口水潤潤吧,”素月觀察著容歡的神情,斟酌著開口。“大姐兒和五姐兒知道您醒了,鬧著要來看您呢。”
容歡捧著隻還氳著一團水汽的白釉刻纏枝蓮枝蓮紋高足碗,盯著上麵精美的紋飾,默默不語。
麵上雖不露聲色,腦子裏卻在瘋狂倒騰。
大姐兒不必說,是那個通房難產留下的,自小便養在容歡這裏。這五姐兒是誰,自己還得將府中孩子從上到下順一遍才認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