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盞罵得那老奴灰頭土臉的溜了,這一屋子的髒亂也隻得自己到掃。隻可惜上輩子做慣了嬌滴滴的千金,望著這一屋子的塵灰,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倒是淼淼,屁點大的一個小孩操起長長的掃帚開始打掃起來。似乎是得了些許慰藉,疲憊不堪的身子忽然一軟,靠在長凳上休息起來。
她捂著太陽穴,腦袋裏又依稀閃過些鬼醫的記憶。
紅鐲子……那個詭異的血玉鐲子能憑空變出很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冥冥之中,她覺得那血玉鐲子無比重要,可當年鬼醫生母死後,鐲子就被錢氏奪了去,如今究竟在哪呢?
苦思不得,離盞搖了搖頭。算了,當下最要緊的是在長風藥局紮穩腳跟,壯大聲名才是。哪天不想跟他們勾心鬥角了,也有說走就走的資本。
依她看,芹嬤嬤走的時候,那怨懟的眼神是不肯就此罷休的,她還得想個辦法提防著才是。
由是,她細細琢磨了一番,招手把淼淼喚到身邊來,低聲囑咐了幾句。
淼淼聽得眼中一亮,點頭如搗蒜:“師父放心,徒兒一定照辦!”
****
次日辰時,天蒙蒙地亮開。
這裏與離盞所住的地方不同,是長風藥局的北院。假山亭台,軒廊臨池,好不闊綽優美。
二重小樓上,離尺惺忪的睜了眼,驚動了一旁淺眠的錢氏。
其實他二人都沒睡好,輾轉反側好不容易入了夢,也都夢見跟離盞有關的事。
錢氏一雙眼窩深深凹陷,半坐起身子依偎在離尺身上:“老爺子,我昨兒個夢見鍾氏回來索命……”
鍾氏便是鬼醫的生母。
離尺心中一悸,時隔多年,鍾氏慘死的模樣都曆曆在目。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摟住錢氏的肩:“夫人不必憂心。是她自己要替那孽障伏罪,又不是我們逼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