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盞與淼淼回了小蘭院。那時時值正午,驕陽烈烈,青蟬爭鳴。
離盞踏在青石板上,被曬得有些恍惚,抬眼間,就瞧見一雙望眼欲穿的眼見圍牆鏤空的窗花下打望著她。繼而那雙眼睛一閃,又從拱門裏奔了出來。
“小姐……”
巧兒眼眶紅紅的直要哭了出來,想來攙她,又顧著起主仆有別,怯怯的縮回手。
離盞最是見不得人哭的,當即就想喝止她停住。可瞧著她那委屈樣,實在不忍說,想來她虧欠了這丫頭。
但凡是服侍黃花大閨女,主子定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丫鬟們天天都跟在主子身旁,有主子庇護。
自己卻時不時的就搞消失,這丫頭本就嫩生,自然是心慌的,再加上流言蜚語不斷,內院裏又大鬧一通,怕是把她嚇壞了。
“羞噢,這麽大的人了還興哭的。”
淼淼拿著蠕蟲似的指節在臉上劃拉兩下,轉著圈的瞧她。
巧兒頓時又羞又怯,忙低下頭去,“奴才擔心小姐。”
離盞退了一步,好好打量了她一眼,本就瘦小的身子,現在跟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似的。
離盞從袖子裏抽了素白的帕子遞給她:“快擦擦吧,旁人看了,還以為我對下人不好。”
巧兒本是不敢接的,但聽了這話,便果斷接了過來,一麵使勁兒擦著淚,一麵擠出個笑來:“小姐最是和善了。奴才手上的瘡都是小姐治好的,換做別人家的小姐,非要把奴才攆出去不可。”
如此一說,離盞便更覺愧疚了。這麽些天,她光顧著自己以後的複仇大計,忙著在祁王府周旋應付,除了淼淼以外,她還真沒想起過自己的還有個小丫鬟。如何擔得起她對自己的信任。
“我走的這段日子,有沒有人欺負你?瞧你這一副沒吃飽的樣兒,那個姓錢的還克扣著小蘭院的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