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謝堂沉默不語。
百姓恨她入骨,生要她死,死要吃她的肉,監刑官雖是朱信之,但監刑之後還要入宮回稟,是沒那個時間替她收斂的。她原本還奇怪自己的屍體怎麽會保存得那麽完好,能逃過那些人的摧殘,等到高行止前去收整,原來還有曲雁鳴的功勞。
隻是……
“他不是很恨我嗎?這又是為哪般?”裴謝堂搞不懂了。
高行止似笑非笑:“我發現你就一睜眼瞎,沒良心的白眼狼。”
“什麽?”裴謝堂怒:“好好問你話,罵我做什麽?”
“老謝,說真的,我覺得你還是找個沒人認識你的醫館,好好看一看你的眼睛。看人吧,你經常看走眼。我很同情你。”高行止沒說話,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坐了。
裴謝堂哼了一聲:“說我眼瞎,看人看走眼,我看你和黎尚稀他們就沒走眼!你不愛說,我還不愛問呢!”
這話聽著多少還像樣子。
“脾氣還挺大。”高行止嗬嗬笑,不忘告訴她:“出去的時候記得帶上門。”
砰——
裴謝堂給他帶了,震天響,房門嘩啦啦的動來動去。
高行止起身關門,不忘嘟囔:“不帶就不帶嘛,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火。”
裴謝堂的確是在發火。
胸口裏憋著一口氣,燒得她委實有些頭暈。今天喝了三杯小酒,又遇到了曲雁鳴,這心裏是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的。一開始是仇,記著同曲雁鳴的恩怨呢,待聽朱信之說了那些話,又有點悶,等得到高行止的答案,又覺得慌。
對,慌!
她沒回家,而是徑直去了朱雀樓上,登上朱雀樓一百零八級階梯,單手一撐就躍上了朱雀樓台,雙腳懸空晃著。
裴謝堂迷茫了。
高行止說她瞎了眼,這話是真的沒錯。正因為沒錯,所以才紮心!
她喜歡朱信之,結果對方端給她一杯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