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裏,論年紀掌櫃們最大,論地位慕雲歌最高,她這一怒,生生壓住了喧囂的人群,人人噤若寒蟬,心驚膽戰地看向她。
許管事低垂著頭,從她手中接過賬本,隨手一翻就明白慕雲歌的怒氣從何而來。
他粗略看了幾頁,抬起頭來皮笑肉不笑地掃過肖掌櫃,陰聲說:“肖掌櫃的真是讓我許某人刮目相看。光是一批原布進貨,你就從中克扣了三百餘兩,還弄個假本子糊弄大小姐,以為大小姐看不出來?許某人從商多年,也在這一行裏跌打滾爬了幾十年,這其中的行道明白得不比你少,你自己跟大夥兒說說,我許某人冤沒冤枉你,大小姐冤沒冤枉你!”
肖掌櫃一直拖著不肯交賬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知道瞞不住許管事。此時見壞事被揭穿,自己先前博人同情的努力都付諸東流,忍不住虛汗直冒。
座下肖掌櫃一派的一部分掌櫃也都慚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慕雲歌的眼睛。
慕家大院的商鋪還歸大院管製時,慕老太爺等人對賬目最是計較,一個銅板都碰不得。後來換了慕家接管,慕老爺對於這些事總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數目不大,都很少真正去計較。他們哪一個沒得了甜頭?手腳又幹淨得了?
恍然間,誰都念起了慕老爺的好處來,原先對慕家大院的那一點衷心,在利益跟前都失去了立場。
人人在心中暗自發誓,隻要這次能過得了大小姐這關,日後決計本本分分地,絕不敢跟慕家對著幹!
見肖掌櫃默認了自己的說法,許管事一轉身,向在座的掌櫃們拱了拱手:“各位,今日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本是肖掌櫃的自己恃寵而驕,仗著是慕家商鋪裏幾十年的老人,先是威脅大小姐,如今又做假賬妄圖蒙蔽過關,如此品行,實難勝任慕家綢緞莊分店的龍頭。”他頓了頓,擲地有聲地說:“從今日起,去肖掌櫃龍頭之位,在慕家所有商鋪的掌櫃中,重選有德者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