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琳琅回了院子換上喪服,剛出門就看到了錢多多。
多多年紀小,卻已經知道母親永遠離開他了。長姐不在,府裏他唯一可以相信的隻有二姐。
他邁著小短腿跑到錢琳琅身邊,從被告知母親去世,換上喪服到現在,他第一次哭。
“阿姐,娘死了,我們沒有娘了。”
錢琳琅看著年幼的弟弟,心口像是被冰刀戳著,又冷又疼,又疼又冷。
“多多,不哭。”錢琳琅俯下身子給他擦眼淚,聲音沙啞,“你還有長姐和我,我們都是疼你的。”
錢多多兩條短短的手臂,圈住了錢琳琅的脖子,眼淚不停地落。
錢琳琅想抱他去錦闌院,卻沒能抱起來,她現在也沒有力氣,隻是靠著一口氣強撐。
良生一直跟在錢多多身後,見了這副情景,走過去,沉默著抱起錢多多。
他現在很討厭這個院子,表麵上看起來花團錦簇,內裏竟是肮髒不堪。他心疼錢琳琅,可現在什麽都不能為她做。
錢琳琅跟在他們身邊,腦袋昏昏沉沉的,走路都有點像踩棉花。石蜜扶住她,帶著她緩步走。
靈堂搭建得很快,阮氏穿著壽衣躺在棺塚裏。因為錢錦繡不在,沒見到遺容,下人們不敢自作主張蓋棺。
錢琳琅見到已經有吊唁的人到了,就讓錢多多先跪好,自己過去讓人蓋棺。
“二姑娘,這事是不是要問問老爺的意思?”
“不必,如果父親問起來,你們就說是我讓這麽做的。”
錢琳琅話音剛落,張姨娘已經小跑過來,跪在靈前,哭道:“夫人,您怎麽就這麽走了?妾身伺候您這麽久,您這樣不是傷了妾身的心麽?”
張姨娘穿得很素淨,看樣子是早有準備。她和母親一起在後院生活多年,估計是了解母親性子的。
張姨娘於她來說是殺母仇人,她怎麽能讓她在母親靈前哭?錢琳琅一看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就有說不出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