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錢府,婢女過來通傳,說是老爺在書房等她。錢琳琅過去的時候,錢鬥金正在寫字,看都不看她一眼。
錢琳琅行了禮自己坐好,偷偷瞥錢鬥金在寫什麽。錢鬥金沒抬頭,卻忽然說:“你母親陪嫁的那幾個鋪子,情況怎麽樣?”
錢琳琅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又把解決的辦法也說了。錢鬥金放下筆,問她:“這法子誰想的?”
“我。”
他眼中有欣慰的神色一閃而過,從未想過,他最不看重的女兒,卻是最後要可以繼承他這一番事業的。
“琅姐兒,你母親的事你怪我麽?”
錢琳琅的神態很平靜,聲音清冷:“父親想聽什麽?”
“實話。”
“我若是說了實話,隻怕我們以後沒法相處。父親,就這樣迷糊著過吧,反正您已經這麽多年沒清醒過了。”
錢鬥金眼神一利,薄怒一閃而過,“你非要這麽和我說話麽?”
“是父親要聽實話的。”
“我和你母親之間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你還小,不懂這些也正常。”
錢琳琅非常不喜歡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她抬頭看著錢鬥金,道:“我母親既然選擇以那樣的方式離開,就是對這個塵世失望至極。
您不要再寫她的名字,因為已經於事無補。她死了,不會再回來,您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錢鬥金閉上了眼睛,看起來有點頹廢,憤怒過後隻剩疲倦。他喃喃自語:“她就是太倔強了。”
錢琳琅沒回應,起身離開。
她是想替母親鳴不平,可是有什麽用呢?母親死了,就算父親再悔恨,再想要在她麵前懺悔,她也聽不到了。
她不是母親,不能替她作出決定。母親會不會原諒父親,那還需要他們在另一個世界相見的時候,自己解答。
不過,父親既然有悔改之意,那也就證明,他不是完全薄情寡義。能有感情總是好的,就是念著血緣關係將來也不會薄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