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雪山投下一片凝重的陰影,沿一條不起眼的山徑往上走去,在悄寂的深山裏行走,腳踩滿地斑駁的地衣和青苔上,野草隨風而動,簌簌聲響間摻雜著起伏的蟲鳴低吟,不遠處的房舍影影綽綽,在晨曦拂曉前,百米之外難辨其形。冷冽潮濕的空氣中竟有花香宜人。
越是深入其間,陳琬越是生出一股不真實感。
繼續向上攀登出現藤蔓附葛,進入了黑黢黢的山洞,洞裏的涼意頃刻間灌注全身,地上一灘灘水漬使靴子踩上去時發出清悅的踩水聲。山洞不大,彎著腰複行幾步就來到了出口。
舉目四望,豁然開朗。
連綿不絕的戈壁丹霞盡然匍匐在腳下。晨曦微現,第一束光刺過厚重的雲層,頃刻霞光萬丈落在大地上,熠熠生輝。戈壁逐漸被金光籠罩,丹霞叢山的色彩變幻出溫柔與朦朧。
這裏的一切就像是遠古時代被遺落的夢境,讓人次次沉溺,又難以抗拒、無休無止。
沙漠上的雪化得很快,才片刻地上已見斑斑黃沙,不見一分濕痕。
再遠處,依稀可見的山影綠意全無,灰黑色的山體閃著銀光,山際漸漸淡出幾縷白色煙靄,不在動卻在加深,才發現那是剛剛化成雪的山脊。
良久。
陳隨開口:“很美吧?”
“美極了。”
“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
“以後都帶你來。”
“好。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
“之前在這裏取水,偶然找到的。”
陳隨微微偏頭注視她。她的眼神仍舊如故,明亮得像是璀璨的星子,隻是眼底有酸澀感蔓延,這樣的割裂感仿佛要讓她整個人下一秒就要支離破碎。
從今天見到她的第一眼起,陳隨感受到了她低迷的情緒,大起膽子將她攬入懷中。
不像6月初見時,經曆了不少危險遭遇的她瘦了許多,身上也沒幾兩肉,抬手間就能摸到到背上突出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