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太太表現得很隨和,但,雲巧看得很透徹。
這位義母絕對是個利益至上的人!
就像前世北胡公主那事,宮裏還沒下旨,當時還是她婆母的江太太就私下找她談話。措辭很委婉,意思很明確,就是希望她識大體點,自覺退出,為皇帝和朝堂上的大人們排憂解難。
這會兒,江太太心裏多半覺得,自己親自過來送嫁是紆尊降貴,她該感恩戴德才對。
雲巧卻不惱。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江太太今天這副打扮竟跟前世成親次日敬茶時差不多。
褚紅色菊紋褙子,石青色織錦下裙,頭麵不是赤金點翠,便是嵌了寶石的,可謂是珠光寶氣、莊重又貴氣。
但,跟現在假模假樣的笑不同,當時的她可是端著一張晚娘臉接過的媳婦茶,還讓雲巧跪著聽了足足一炷香的訓。
大意是怪她沒用,小家子氣,籠絡不住男人,新婚夜居然也能讓江傳芳跑掉,諸如此類。
就很可笑。
她一個被“賣”過來衝喜的小媳婦,連個丫鬟都使喚不動,飽嚐冷眼,哪裏又能在全然陌生的江家裏撐起那勞什子江家宗婦的氣勢來呢?
前塵往事早已隨風飄逝,但,隻要一想到,前世的刻薄婆母今生沒了磋磨她的機會,還要起個大早,跑到桐花村這個窮鄉僻壤,擠出滿臉笑容來為自己送嫁!
要不是被太多人圍著,雲巧能高興得樂出聲來,那一兩句酸話又算得了什麽?
反正,被擠兌的又不是她,江太太也足夠委婉,不至於讓雲母當眾下不來台。
至於那宅子和田地,雲巧收得心安理得。
江家利用衛城告發裏正盤剝鄉民這事,落井下石,將肖家整個家族、乃至家仆親戚的過往作惡悉數挖出,後者短短半個月內就樹倒猢猻散,落到變賣家產、舉家搬遷離開的地步。
這顯然是江家跟縣太爺私下達成交易,好處各自瓜分掉,縣太爺還能刷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