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衛城態度堅定,還有著趙嬸子、雲鵬程的鼓勵,雲巧勉強放平心態,但在步入位於山腳下的甄家小院,感受到暈黃燈光落在自己身上時,她還是忍不住低下了頭,刻意將左臉龐側向一旁的黑暗夜色裏。
院內有人聽到動靜,探頭出來,是個胡子拉碴、眼睛耷拉著像沒睡醒、氣質頹唐的男子。乍一看,像是個中年人,可開了腔才聽出是個青年人。
“衛兄,是你?你們這是——”
對方揉了揉眼睛,走過來開門,跟衛城攀談,眼神隻在雲巧等人身上一掃而過,毫無異色。相比裹著件男式寬大外衫的雲巧,驢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少年更受他關注。
“甄老弟,我這裏有兩個傷患,需要勞煩你——”
衛城簡要道出二人的外傷致因,以及大致症狀,卻對他們是如何傷的隻字不提。甄思求也沒有要問的意思,隻皺著眉喃喃自語。
“正中腦門?昏迷半個時辰了?什麽動靜都吵不醒?恐怕有點麻煩……”
趙嬸子動作很慢,卻強撐著自己爬下驢車:“大夫,您先給星小子瞧病。我沒事,我好著呢,路上都上過藥了。”
甄思求先抓過她右手,聽了一會:“大娘身體底子是還不錯,沒有大礙。你先進去歇歇,等會兒我替你針灸一遍,回家好生調養即可。”又指揮衛城、雲鵬程把昏迷傷者抬進屋,自己則跟在一旁,再次抓起這位傷患的手腕細細把脈。
“思苓,來幫忙安置下傷患,是你衛老哥帶的人。”
甄思求一聲喊,裏屋便跑出來個高高瘦瘦的姑娘,臉兒容長,容貌隻能說是清秀,唯獨那對月牙眼最為搶眼,在銀白月色下仿佛閃動著漂亮的光芒。
她脆生生應了聲“好”,隔空跟衛城打了個招呼,便熟門熟路引著趙嬸子、雲巧去另一間屋子。留意到雲巧臉上的傷已經上過藥,隻看了兩眼,便若無其事挪開視線,又忙活著給她們倒熱茶,甚至還主動端了盆熱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