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
規整氣派的黑瓦白牆之內,訓練有素的仆婢們正在快步小跑,或將手上的東西送到需要的地方,或踮起腳掛上簇新的喜慶紅燈籠,或在大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備菜。
在傅管家的調動下,江家下人都開足馬力,在為明天早上的認親宴做準備。
隻除了一個人。
此刻的江傳芳並不在這座老宅,而是在距離永和縣二十餘裏外,一處名為梅園的別莊裏。
因父親的身體日漸康複,今天晨起時已經可以不必靠仆婢攙扶,自己就能走上一陣子,他便放下大半心,應一位李姓好友所邀,前來梅園與對方見麵。
前世,這位好友屢試不第,書畫方麵的天賦甚至比江傳芳還要高一些,尤其是丹青一道,其畫作也曾在京城風靡過一段時間,時人都稱其為“李狂生”。
故而,江傳芳頗為看重這位同道好友。
在傅管家的委婉提議下,他按慣例邀請好友前來梅園,準備花上一整天時間切磋書畫之道,再秉燭同遊,抵足而眠。
他並不知道,這番風雅計劃並非傅管家在刻意討好他、彌補藥方一事上的隱瞞,單純隻是為了把他支開,甚至還動過心思,提前結束出遊計劃,趕在天黑前回家陪伴父母以盡孝。
但,在看到那張熟悉到極點的清豔容顏後,他徹底沒了提前回城的心思。
“怎麽會是她……白氏……”
江傳芳呆住了。
半個時辰前。
李狂生忽然表示,梅園景色雖好,人工雕琢的意味卻太濃重,提議從梅園出來,二人一起去登旁邊的野山坡,以在自然山水中追求更高意境。
二人就是在山腳下遇到的白氏。
彼時,白氏正紅著眼,被一對衣著寒酸的鄉下夫婦推搡著要上車。車旁,精明胖婦遞過去一袋子錢,那對夫婦便一副感恩戴德模樣走了。車裏似乎還有其他人,隱約有女子哭聲傳出,又有兩個虎視眈眈的壯漢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