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頎長身軀帶著一陣風,側身從女人身旁擦過。
方若寧的身體好似要被那陣風刮倒,微微側轉了下,繼而眼淚滑落。
他走了,總算走了,可為什麽心裏一點舒暢放鬆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越發煩亂狂躁,恨不得仰天咆哮!
浴室裏呆愣著站了好久,她才緩緩舒出一口氣,眨眨眼轉移視線。
盥洗台裏,那套黑色內衣還飄著,養尊處優的霍淩霄顯然沒有太多生活經驗,連洗衣液都沒倒,洗什麽衣服?
木愣地走過去,忍著手臂疼痛微微移動,手指拾起自己的內衣。
總不能堆在他這裏,明天傭人看見了肯定會收去洗,她丟不起這人,便想洗幹淨算了。
可手臂一用力就酸痛難忍,而且沒有洗衣液,洗完也不知該晾在哪裏,她突然煩悶,火大地撈起衣服恨恨地丟進了浴室的垃圾桶裏。
想要逃離,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可理智再脫線也還記得睡在隔壁的孩子,她走不出這裏,深更半夜,荒山野嶺,她走不出。
樓下隱約傳來汽車引擎聲,她知道是那個人離開了,緊繃的情緒終於舒緩了些,不用跟他相處——至少今晚是清淨的了。
可是,清淨的一晚,卻輾轉難眠。
躺下,腦海裏、耳邊,全都是那些循環往複的言語對峙。這個男人成功了,不管她願不願意,有多抗拒,他都成功地闖入了她的人生,讓她無法忽略了。
思緒紛亂中度過一夜,黎明時分才陷入沉睡,可沒過多久,察覺到有人進房來。
起初以為是夢境,可後來朦朧意識中感覺到有人走到床邊來,她一怔,突然防備地睜開眼,繼而,鬆了口氣。
“軒軒……”撐開沉重晦澀的眼皮,她淡淡笑了下。
方昀軒站在床邊,看著她,擔心地問:“媽媽,你的手臂好些了麽?”
“嗯,好些了……”她想著兒子還得上學,不得不撐著坐起身,可手臂一用力還是疼,甚至疼痛感比昨天更甚,她咬牙強忍著沒有發出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