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秦淩淵的身影隱沒與茫茫夜色。點點星子綴在夜空,散發微弱的光芒,星光穿過樹梢落在他晦暗不明的臉上,更添淒清。
“我想先生應該知道,這父皇最厭倦心口不一之人,更別提二心之人,若是父皇知道……”
鬢發如墨,悠悠垂落,燈火微微下撫上一層光芒,連話語霎時間也變得溫柔起來。
“自雲國江山坐穩幾十年來,民心所向,再者說有皇上的清明,才得以永安。”楚明歌微微眯起眼,自是一介女流之輩,年齡又遠在秦淩淵之下,身形瘦削,迎光而站,麵上表情一覽無餘,“皇上講求寬以待民、躬勤政事,這以後得事,又有誰說得準。”
蕭索無聲,側畔殘憶,秦淩淵不得不低頭打量起眼前的這個人。
身處朝堂,如此的波瀾不驚,早就聽聞楚家世代書香,隻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何以自薦成為自己的侍讀,眼底的暗色淡淡劃去。
湛黑的袍子投出暗影,秦淩淵的神情,楚明歌盡收眼底,燈火不滅下,卻是那樣的清晰,眸中沒有了隱隱的慍怒,淡淡的神色包裹住眼裏的朦朧。
“咚……”聲音不斷響起,人影不斷放大,楚明歌的視線不斷聚焦,不卑不亢,雙手作揖,知道眼下的石灰磚出現赤舄的鞋子,帶著幾分黯然,那袍子隨風輕撞楚明歌的身影。
“本皇子恐怕擔不起先生的心意啊。”聲音自頭頂傳過,疏離至極,戒備至極,果然,還是那副不諳世事,冷淡寡言的樣子。
廊下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有風過耳,楚明歌軀起的身子慢慢恢複挺直,單薄的身影在燈火的掩映下如此的涼薄。
一雙眸子似笑非笑,楚明歌久久凝視著秦淩淵消失的轉角,清冷絕美的臉上劃過一絲溫潤,至少,自己的話已經在他心裏晃動了半分。
縐紙紗燈隨著簷下的吹膛風而輕輕晃動,影子斜斜歪歪的透射在地上,張牙舞爪的混合著樹枝的陰影,圈離所有的滯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