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盡繁花,佛過箋花,有時候想想,這樣也就是一輩子了。
兒孫繞膝,盛世太平,這是自己最初的希望,這也是自己答應她登基時的唯一要求。
世事滄桑,那些說著不變的誓言,終究會被風沙掩埋,那些舊時光裏的人兒,終歸會被勾勒成另外的一個樣子。
秦淮無聲的歎息著,一雙眸子早已混沌不堪,心裏縱使千蒼百孔,可自己是這雲國的掌權者,即使再怎麽樣子的在自己身上遭遇幸與不幸,自己所做的每一次決定,都是為著這天下的芸芸眾生。
夜來春雨織,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氤氳出別樣的深情。
“朕自會考慮,天色已晚,先回去吧!”秦淮手指撫過幾案上的折子,眉頭皺的更深。
“那兒臣先行告退。”秦淩湛微微作揖,一如來時恭敬的樣子,麵色略帶悻悻,一晃而過。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有屋門被打開的聲音,而後是輕微的再不能的細碎的清響聲。那身華麗的袍子現實間在自己的眼裏消失不見。
一切歸於平靜後,是無盡的靜默,唯有燭火隱隱綽綽,忽明忽暗,裝點著一切。
西戎,戎狄。四個字不斷交織在秦淮的腦海裏不肯離去,回憶就像潮水一樣嘩然而來,不經意之間,就能夠淹沒所有。
等一切風平浪靜,等耳邊不在有遺漏的風聲,等自己如臨曾經那時體會了所有的過往。
秦淮才堪堪抬起那隻久擱不動的手,似意無意的擱在書架上,滿眼的滄桑與寂寞。
“戎狄,你說的對,我終究還是沒能給她快樂。”
聲音極輕,那些縹緲的話語打了一個彎兒,很快被一室的淡然略過,燭火黃黃,似是燃燒直至黎明,那留下的蠟滴,悠悠附著,然後一層層積累,在鐵柱絲上不斷纏繞,直至如泣血般的可怖。
“皇上……”見到秦淮從舒宇閣出來,小順子那僵直的身體趕忙躬身下去,似做害怕般,又或者是似做對君王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