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刻意忽略那紛飛的桃花,林辭手微微抽出,刮拉著那花白的胡須,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兩人,宛若端了一甌水,水紋輕輕晃動,漣漪波瀾,“水清隻是清水,水濁僅是濁流,你可知?”
春意漫灑角落,周遭恍若有花開的聲響,林辭那滄桑卻不失煙塵的眼睛裏倒影出楚明歌的身影。
白底水紅領子對襟印花褙子此刻清晰明了,襯得那人唇紅齒白,似是三月枝頭那悄然綻放的骨朵兒,殷紅的透出一角。
“《孟子•離婁》言:明白儒者自取。明歌謹遵大學士教導。”那襲水紅領子微微欠身,手上的《忼慷歌》泛著古色氣息麵朝著林辭,眉眼跳躍著不知趣味的笑。
蟾宮折桂,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雲國幾十年來,這大學士林辭桃李滿天下,與楚家相差無幾。
曾聽父親提過這大學士的為人脾性,不畏強權,如古時令尹魏征般的正直無私,有容乃大的胸懷大誌於世。
卻也有一個怪癖,雖身為大學士,可課當課,私下裏則是活脫脫的一個怪人。沉默,寡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才是他真正的生活方式。
如今這般,卻與自己所了解的大相徑庭,楚明歌一直知道林辭是惜才之人。而這一遭,《滄浪歌》之濯纓濯足皆憑自決。
她不是不明白林辭所說的話,看似淺顯,卻實則賦予厚望。
“回去吧。”那一襲青袍套在他身上,素淨的顏色,卻不住那寡淡的心性。
麵色赧然,卻要裝作雲淡風輕,花白的胡須被風帶動,搖搖墜於空中。
“是。”
“是。”
異口同聲,楚明歌站於秦淩淵的身旁,明滅著的光難以覆滅,清澈的目光一動。再待抬起頭,那襲青袍已經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繁花滿徑,舞榭幽巷,細碎的光影盡情在他們身上揮舞。一淡一玄,相宜的色彩格外的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