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期,月色撩人。
山裏樹多,山路也崎嶇。
她按著記憶走了幾次彎路,終於找到了正道,上了低矮的石板橋,這才能看到遠處豎在路邊的公交車站牌。
在八十年代後期,山裏依舊物資匱乏,周圍十幾個村鎮隻有兩趟公交車,一天兩次來回往返,這個時候早沒了車子可坐了。
她確認好了方向,確定自己還真要走著去才能行了,哪怕走到後半夜,也要趕上明天上早課。
陡然,一串清脆的車鈴響,從身後的不遠處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車鈴是一路按過來的。
“鈴鈴鈴……”
車子近了。
謝瑛瑛站住了腳,十分警惕的看過去,順便稍微往路邊下的草稞子裏蹭了蹭,方便她立刻掉頭就跑。
騎車的人在她五步之外的道邊上停住了。
“是山裏的?”那人說話了。
聽聲音該是個青年人。
他騎著自行車,身後背著比人還大一圈的書包,人沒從車子上下來,一條腿當自行車立腳支在地麵上。
“小姑娘,我跟你說話呢。”
光線不大好,謝瑛瑛勉強能從微弱的月光下看清楚他高挺的鼻子,正朝著她這邊微笑著說話。
她注視了他一陣子,點點頭,“我是山裏的人,你是在附近迷路了嗎?”
“我沒有迷路,我要回鎮子上。你這是去哪裏?”
“鎮子啊,我也要鎮子上。”謝瑛瑛看他的車子,簡單的自行車,一步一蹬的騎車到鎮子上要個把小時,於是就放棄了叫人家帶自己走一段的想法,畢竟黑燈瞎火跟一個陌生的小夥子走在一起,也的確不是很方便。
但沒想到,那人說,“現在已經沒汽車了,我騎車帶你一段吧?但我車技不是太好,勉強、應該、大概、還能帶一個人。”
“呃!”謝瑛瑛滿頭黑線,心裏想這孩子要不是實誠,就是有點腦子不好使,但總歸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