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兒尖叫著蹲下,緊靠著床沿蜷縮著身子。
驚雷過後,屋裏的油燈也熄滅了,四周一片漆黑,隻聽得見碎瓦片掉落的聲音,還有屋外呼嘯的風雪聲。
李淑珍驚魂未定,半晌回不過神來。
她早聽老人說過,冬日裏打雷,是老天震怒的表現。現在兒子的房間憑白被雷炸出這麽大一個坑,是不是連老天都看不過眼,要出言警示了。
周家用撿來的丫頭桃僵李代不地道,自已兒子行將就木還要娶人家黃花大閨女過門就仁義了?說起來,大家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罷了。
她是上過幾年私塾的人,當年她家富甲一方,她爹將她當兒子養,替她請了私塾先生教她識文斷字。若不是後來她爹倒了黴,母親病死,她的成份太高,她也不會嫁到貧到極致的蕭家。
她替蕭家生下三個兒子,大兒子和二兒子木訥平庸,唯有小兒子天資聰穎,像極了她年輕時候的樣子。隻是天不盡如人意,竟讓兒子得了不治之症。她一個人傾盡了家財替兒子治病,兒子的病卻越來越重。聽人說衝喜有效,她咬牙當了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個金鐲子,籌夠了彩禮和辦酒席的錢,替兒子娶媳婦衝喜。
人算不如天算,饒是她精明能幹,卻也無法預料,周家會使掉包計,換掉兒子的媳婦。
她定了定神,從懷裏掏了火柴劃燃,點亮油燈,這才發現,兒子的頭已經歪向一邊,又暈死過去。
她一陣眩暈,差點暈倒在地。等她站穩了,便立刻撲過去抱著兒子拚命呼喊。
“兒子,快醒醒,你可別嚇娘啊。”
隻見蕭天霖牙關緊咬,雙目緊閉,哪裏還能回答她的話。
李淑珍嚇得肚膽俱裂,絕望地跪在地上,“老天爺,衝喜是我的主意,不關天霖的事。您老人家要是生氣,就報應在我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