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農村的繁文縟節實在太多了,大過年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走到,除了錢包受不了,這種曠日持久的酒席也讓他苦不堪言。
每到一個地方,人家都把他當貴賓隆重接待。他整天昏昏噩噩,灑灌了不少,親戚卻一個也沒記住。
今天到玉龍村給姐姐拜年,他原本以為會輕鬆點,沒想到姐夫也是個熱情好客的人,竟叫來一院子的人。他在這個地方如坐針氈,跟受刑差不多。
現在見這個比他小十多歲的姐夫把自已的發小都請來了,他頓時哭笑不得。
他說話本就笨嘴拙舌,憋紅了臉才蹦出一句,“幸會!”
這是他從電影裏學來的,到底啥意思他並不很明白,反正是有身份的人見麵打招呼的意思。
劉永華正在這裏幹坐,見蕭天霖進來,趕緊招呼他在自已身邊坐下。
“天霖啦,我看你身子像是大好了,過了年是不是就能出工了?”
蕭天霖趕緊回答,“我跟二大爺說好了,準備大年十五後跟他學木匠。”
劉永華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你要去學木匠啊?”
蕭天霖不解,“叔,有什麽不好嗎?”
“學木匠不是不好。”劉永華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說,
“天霖,你念書多,有文化,可不能隻滿足於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劉永華雖然沒念過什麽書,卻頗有些見識,上次為了周雪兒,兩人在公社第一次聯手,也算是功德圓滿。自那以後,兩人的感情便又進了一步。
他聽出了老大隊長的弦外之音,想到自已的夢想,心裏便充滿了悲愴。
“叔,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當木匠,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我沒的選擇。”
劉永華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詞,半晌才說,“我年紀大了,跟不上形勢啦。你跟你媳婦腦子活泛,得想辦法讓村裏人都吃上飽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