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閣空前的熱鬧,用過午膳之後,士大夫便準時進了安府,來時身邊還帶了個身穿橘紅色衣衫的小姑娘。
第一眼看見渾身泥淖的安德時,士大夫的眉頭已然皺的不能再皺,安嬤嬤瞧了一眼,也不動聲色的沉了眼神,很快便如常解釋:“士大夫,三小姐今日恐怕也是玩兒累了,老奴先去為三小姐清理一番,再來拜見於您。”
士大夫點頭,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扳著個臉眼神不善,安德察覺到士大夫的嫌棄,心裏止不住的更加委屈了。
想她今天安安分分來到聽書閣準備學規矩,可誰想到一來竟成了挖坑人,在她渾身最髒的時候,鼎鼎有名的士大夫卻看見她這麽狼狽的模樣。
安嬤嬤帶著安德繞回,黎禮才睡眼惺忪的從裏間走出,手不自覺的揉著眼角。
安逸臣瞧著她,下一刻親自從位置上站起來牽著她的手,一同向士大夫行禮:“士大夫,這便是安家五姑娘黎禮,日後就麻煩士大夫多加費心了。”
黎禮有種錯覺,仿佛這時候的安逸臣就像是她的家長,而士大夫就是她以後的班主任。
這種感覺莫名的讓她難受,然後等她看見另外一個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的時候,那種難受才達到了頂峰。
秦羽非。
幼時的秦羽非,仿佛瓷娃娃一碰就碎的秦羽非。
隻單單的看著,便讓人有種恨不得捧在手心的感覺。
一如上輩子她們的初見。
士大夫平靜的向安逸臣回禮,臉色好看了幾分:“大公子客氣了,這本該是我應做的。”
士大夫一直在等,卻沒人提起她身邊的小姑娘,她頓了頓才介紹道:“這是秦家的六姑娘,此次奉聖命,秦家舉家從潮州遷入京都,因路上多有不便,六姑娘便在半月前跟著我一同趕路。”
黎禮低著頭,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藏在衣袖裏的手指甲死死的摳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