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以江山為聘。
江山是許鶴儀的,他憑什麽以江山為聘。
在燕國兩年有餘,陵墓都快修建好了,他還不死心,還抱著與許鶴儀爭江山的念頭麽?
帝位的更迭,波譎雲詭,凶險異常,又豈是他想得那麽輕易簡單。
那切身的利益、虛浮的功名、人心的爭鬥、權利的奪取,無不是萬骨鋪就,以生靈塗炭為代價。
薑姒心中一片酸楚。
她寧願他什麽都不再去爭,便在這燕國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又有什麽不好呢?
但若他又提起“以江山為聘,娶你”的事,不好。
不好。
實在不好。
那前塵往事曆曆可數,宛然在目,一樁樁一件件都那麽不堪,他怎會再想著娶她的事。
這數年過去,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薑姒笑道,“我是定國侯的遺孀,這輩子不會再嫁了。”
“不。”許之洐嘶啞道,“你沒有嫁過裴成君。”
薑姒茫然歎道,“我不該上燕王殿下的馬,不該信燕王殿下的話,一切都是不該。”
他指尖輕顫,頓然眯起眸子,“你都記起來了。”
薑姒笑道,“所有想起來的都是那麽不堪,燕王殿下這樣尊貴的人,身邊怎能有如此不堪的人。”
許之洐愕然無話,這一年半來滿腹的話語都在嘴邊,卻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那你想到往事的時候,便沒有一絲歡喜麽?”
這一次,薑姒很輕易地便推開了他。她笑著衝他搖頭,繼而抵額跪拜,“燕王殿下,便成全臣婦和昭時罷。往後餘生,我也能念著你的好。”
許之洐周身的血液都往胸口湧來,一時迫得自己胸口鬱鬱不通,幾乎喘不上氣來。那血液似又全部凝聚到那雙鳳眸中來,生生地逼出眼淚來。
原來在她心裏,她與他之間,竟沒有一絲歡喜。
定然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