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姒停了手,她出神地望向窗外那棵繁茂的梨樹,在月華下杳然岑寂。離開東宮的這些時日,那葳蕤的枝葉越發將院落遮了個嚴實,大把大把的白花飄飄轉轉往下跌去,若不仔細看,恍然還以為是人在墜樓。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眸色黯然,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方道,“不記得了。”
白芙絳唇開了又闔,似是要說什麽話,終是什麽都沒說。
又聽薑姒喃喃自語道,“五歲前的事,已記不清了。我隻記得母親衣著華麗,死在我眼前。”
“她的眼神似是很絕望,我看著她的時候,感到她已經支離破碎。”薑姒棄了茶筅,扶住額頭,一時悲從中來,她朱唇輕顫,生生地忍住眼淚。
良久,白芙才過來抱住她,她輕輕撫拍薑姒的削肩薄背,眼裏的情緒十分複雜,“薑姒,你的心是幹淨的。”
“我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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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鶴儀身負重傷回東宮,那些朝廷官僚太子賓客們自翌日下了早朝開始便絡繹不絕地登門探望。
許鶴儀因身子不適,著人一一婉拒了。
大將軍趙世奕卻堅持要進東宮麵見太子。
趙世奕是太子妃的父親,太子妃雖受了責罰形同軟禁,但趙世奕畢竟還是太子嶽丈。因而當他著了盔甲又拉著一張富態臉胯刀立在徐安跟前時,徐安隻得再去重華殿稟報。
到了重華殿,趙世奕行了跪拜大禮,寒暄一番後,許鶴儀便賜了他一方軟席。說起了甘州的軍情,那支白蛇教如今在西北益發猖獗,已形成氣候。若不及時鏟除,隻怕影響朝廷根基。今日一大早又有軍情傳來,說西南滇桂一帶也有人打著白蛇教的名義起事。乾朝立國不過十年,根基尚未穩固,務必及早清除白蛇教才是。
隻是,許鶴儀此次去甘州暗中查訪,發現這股子勢力組織嚴密,又極善於隱藏。他們從不與朝廷的軍隊正麵衝突,往往是幹了一票便隱匿起來。神出鬼沒,十分難纏,頗是令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