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洐大張旗鼓離開長安前往燕國那日,薑姒也終於走出了燕王府。
路旁的桃花開的快要敗了,如今已是四月底。她身子極虛,明明是惠風輕和,卻還是陣陣發冷。
沿途是十裏紅妝,有喜樂敲敲打打,不知誰家在嫁女兒。若是父親母親還在,她也定會被好好疼愛。她也定會被珍視,也如這長安城的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嫁給一個真心待她的郎君。
“這是誰家娶親,竟有兩台喜轎?”有好奇的路人駐足張望。
“你竟不知?顧少府家的小姐和沈太傅家的小姐!”
“誰家公子這般好福氣,這兩位小姐家世相貌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
“自然是當今太子殿下!”
句句紮心,薑姒怔在當場。大公子許諾等他回來,給她一個名分。如今她死裏逃生,他卻要一日之間娶兩位名門貴女。
那人聞言嘖嘖點頭,“放眼長安城,也隻有太子殿下能娶顧小姐了。顧小姐是皇後娘娘的侄女,她自己又是有名的才女。”
“但聽聞如今東宮已有太子妃了,太子妃的父親護國大將軍家,可在月前宮變中立了大功!”
“慎言!慎言!”
說話那人聞言低下聲來,嘖嘖歎道,“真是命好!”
薑姒咬著唇,她的心口似是被人一刀一刀割開一般。可細想來,自己也不過是個孤兒,又已是殘花敗柳。便是沒有這兩位小姐,她也萬萬不敢肖想了。
恍恍惚惚地跟著迎親隊伍往前走,分明是灑釅春濃的時候,薑姒卻覺得日光刺的她頭暈,身子裏卻是極寒極虛的。一個踉蹌,就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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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姝真要氣炸了。
那個礙眼的狐媚子薑姒憑空消失,她原以為是老天開眼。隻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她的夫君——如今的太子殿下許鶴儀竟然一日之內連娶兩位貴女。偏偏兩人位份還不低,顧少府家的小姐顧念念被封為良娣,沈太傅家的小姐沈襄濃被封為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