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跪在地上，她維持這個動作已經很久了，若非身上的殘衣還在浮動，旁人會認為她是一尊雕像。
新郎看了眼地上的包裹，打開，從裏頭掏出一件半舊的新娘子，半跪在地上，一件一件幫新娘子穿。待穿完最後一件時，新娘才抬起頭來，看著新郎說了句：“你來了？”
“我來了！”新郎亦沒有多餘的話：“我來得遲了，你不會怪我吧？”
新娘搖頭，看著新郎道：“錯過吉時了。”
“沒有錯過，我來接你就是吉時，我帶你回去，與你拜堂成親都是吉時。”新郎將新娘扶起，新娘略微掙紮了一下，看著新郎的眼睛道：“髒！”
“我這身上也是風沙。”新郎拍了下袍子：“來，我背你回去。”
新娘順從地趴在新郎背上，兩個人踩著月光往家裏走。院子裏冷冷清清，除了貼在牆上的那個喜字，看不出任何成親的氣氛。屋子裏倒是布置的很好，床鋪都是新的，一對兒紅燭已經燃了大半。沒有證婚人，沒有媒婆，亦無雙親，新婚夫婦對月而拜，淺飲交杯酒。
喝完酒，新娘對新郎說：“我想沐浴更衣。”
新郎溫柔道：“好，我去給你燒水。”
走到門口，新郎猶豫了一下，轉身對新娘道：“別做傻事！不要留我一個人。你經曆的那些不算什麽，我不會放到心裏的。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就像你了解我的過去，卻不在乎一樣。”
新娘擠出一抹笑容，說：“我等你。”
廚房裏，新郎將水燒得熱熱的。每燒一根柴火，都要站起身來，看看屋裏的人。新娘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故意將窗子打開一半，站在新郎能夠看得見的地方。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沐浴時，新娘特意問新郎要了艾草。新郎不放心，一直守在門口。他不是多話的人，卻一直在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過去的事情，既有他的，也有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