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且房間裏充斥著一股令他熟悉的味道。他習慣性的抬起手,發現那股味道越發濃烈了些。湊近一瞧,兩隻手上全都是幹涸的血漬。他盯著自己的手,像是才從一個冗長的噩夢中醒來。那個噩夢令他疲憊不堪,且帶著一絲恐懼,而他卻全然想不起與那個夢有關的內容。
將沾滿血汙的手放下,映入眼中的是女兒那張稚嫩的臉。他激動地坐起身,嚇得女兒往後退了半步。
她手裏捧著一個碗,碗裏盛著半碗清水,在她倒退時,清水灑了出來,打濕了她的裙子和鞋麵。她穿著一件極其好看的衣裳,就連鞋子都是鍛麵兒的。
一時間,李四有些回不過神來。他問女兒:“我們這是在哪兒?”
女兒搖頭,將碗遞了過來。李四接過碗,下意識地想要用手去碰女兒的臉,想到手上的血汙,又收了回去:“怎麽樣?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都是爹沒用,找不來錢,給你和弟弟請不來好大夫。你娘若是知道我這般沒用,怕是又要罵我了。”
“弟弟的事情與爹爹無關,就算娘知道了,她也不會罵你的。”女兒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弟弟小,想娘了。”
李四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我閨女說得沒錯,弟弟小,他去找你娘了。我笨,你娘怕我一個人不成,就把你留給了我。”
“嗯,我以後都會陪著爹的。”女兒乖巧的點頭,將目光也移到了李四的手上:“爹爹昨個兒晚上是去宰豬了嗎?這手怎麽沒洗?”
“洗,爹爹這就洗。”李四站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黑袍。
丟失的記憶在看見黑袍的那一刹那全部都湧了出來。
他想起了在監牢中發生的事情,想起了回家接女兒的事情,想起了隔壁阿婆看見他的表情,想起了……他緊握雙手,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